接下來的一週,顧言深和林清月又分手的訊息已經傳遍了圈子,蘇晚沒有主動聯絡關心。
但她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她在朋友圈發了兩條動態。一條是畫室的照片,畫面裡她正在畫一幅新的人像,畫架上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側臉輪廓。
配文是:“開始新系列的第一幅。畫誰好呢?”
另一條是她在咖啡館看書,桌上攤開的那一頁恰好是她用鉛筆隨手塗的速寫,畫的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沒有配文。
發朋友圈的時間經過了精心選擇,第一條在週三晚上十一點,第二條在週六下午兩點。兩個時間段都是顧言深最有可能刷手機的時間。
晚上十一點,他通常在加班結束後回家,會靠在沙發上刷一會兒手機再洗澡;週六下午兩點,他如果沒有應酬,會去健身房,跑完步之後會在休息區坐一會兒。
這些時間規律,上輩子她用了幾年才摸清。
那時候她像一個最卑微的間諜,把他的生活習慣一條一條記在心裡——他加班到幾點,他喜歡在哪個健身房跑步,他失眠時會翻多久的朋友圈。
她從來沒有用這些資訊做過任何事,只是記著,像是在收集一個永遠拼不完的拼圖,現在,這些記憶成了她最精準的武器。
程宇在第二條動態底下評論了:“你畫的是不是顧言深?這背影也太像了。”
蘇晚回了一個笑臉,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讓流言自己發酵,讓曖昧在第三方的口中成型,比她自己說出來要有效一百倍。
程宇是個大嘴巴,他看到了,就等於半個圈子都看到了。而最關鍵的是,這話是從程宇嘴裡說出來的,不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她只是一個安安靜靜畫畫的朋友,是程宇在開玩笑,跟她沒有關係。
果然,程宇在群裡@了她和顧言深:“@蘇晚@顧言深,你什麼時候給我們蘇大畫家當模特了?”
群裡一陣起鬨,有人發了一串壞笑的表情,有人問“什麼情況什麼情況”,還有人起鬨說“深哥你是不是偷偷去當人體模特了”。
蘇晚看著手機螢幕,等了五分鐘,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別亂說,就是隨手畫畫而已。”
至於顧言深回了什麼?他什麼都沒回。
但蘇晚知道,他看到了。
這還不夠嗎?足夠了。
一個不回應的沉默,有時候比任何回應都有分量。
他在沉默,就意味著他在注意,在把“蘇晚”這個名字和他自己聯絡在一起。
哪怕只是一瞬間的聯想,哪怕下一秒就拋之腦後,但那顆種子的根鬚又往深裡紮了一寸。
第八天,蘇晚在朋友圈看到了一條訊息,程宇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酒吧的桌面,上面擺著好幾個空杯子。
“陪兄弟借酒消愁。都這麼多年了,分了合合了分,這次不知道能不能撐過去。”
她沒有點贊,也沒有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