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易秋幾十年的認知裡,陶瓷這玩意兒就是家裡吃飯的碗、喝水的杯,掉在地上聽個響就碎成八瓣的東西。
現在江妤告訴他,這玩意兒能擋住M國最新型的穿甲彈?
江妤放下手裡的茶缸,不急不緩道:“薛部長,咱們要燒的防彈陶瓷,跟家裡吃飯的瓷碗不一樣。”
“我們要燒的,是高純度的氧化鋁陶瓷。”
薛易秋滿臉的懵,他還是不理解這易碎的玩意兒怎麼防彈。
他坐首了身子:“江總師,你仔細說說,這東西怎麼防彈?”
江妤也沒扭捏,她順手拿過桌上的一支鉛筆,在空白的報告紙上利落地畫了三道平行的橫線。
“薛部長,穿甲彈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彈頭有多硬,而是它把所有的動能都集中在一點上。”
“您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根高速轉動的鋼錐,專門往裝甲最薄弱的地方鑽。”
江妤筆尖點在第一道線上,聲音清脆幹練。
“咱們原來的均質裝甲鋼板,就像一整塊硬木板。”
“它能擋住一部分衝擊,但硬碰硬的結果是,衝擊力仍會沿著鋼板傳導進去,導致內壁崩落致命的碎片。”
她在第一條線旁邊寫下“外層”,第二條線旁寫了“陶瓷層”,第三道寫“高韌性背板”。
寫完後,江妤把本子遞給薛易秋,繼續解釋。
“為了解決勻質鋼板崩碎的問題,現在我們把裝甲的鋼板做成三層。”
薛易秋接過本子,邊看邊聽江妤的講解。
江妤指著第一條線:“最外層,是一層高硬度的傾斜裝甲板。”
“敵人的脫殼穿甲彈打過來,這層板子不是為了硬扛,是為了擾亂彈芯的飛行角度,讓它‘滑’一下,或者偏個方向。”
接著,她又指向中間那條線。
“中層這裡裝的就是防彈陶瓷,穿甲彈的鎢合金彈芯扎進來,遇到硬度極高的陶瓷,就相當於硬碰硬。”
“陶瓷確實會碎。”江妤看著薛易秋的眼睛,語速不急不緩。
“但它在碎裂的瞬間,會產生極大的摩擦力和反作用力,首接把穿甲彈的彈芯給磨斷、崩碎,甚至讓彈芯變成一團失去穿透力的金屬渣子。”
最後,江妤的手指向最後那條線。
“等彈芯被陶瓷磨碎了,最後這層特種背板裝甲鋼就該出場了。”
“這層鋼不需要多硬,但韌性必須極好。它就像一個結實的網兜,把那些崩碎的彈芯殘渣、陶瓷碎片,死死兜在外面,絕對不讓哪怕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破片飛進坦克駕駛艙裡!”
江妤一口氣說完,放下筆,抬眸看向薛易秋,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三層各幹各的活,像三明治一樣。這樣比單純把鋼板越造越厚、越造越重,要有效得多。”
薛易秋盯著那三條線沉思,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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