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白熾燈散發著冷硬的光，卻壓不住江妤此刻眼底奪目的鋒芒。
季昀站在辦公桌前，溫柔的視線輕輕落在她身上。
看著眼前運籌帷幄、霸氣側漏的妻子，他只覺得胸腔裡的心臟正在以一種不受控制的頻率瘋狂跳動。
季昀喉結微滾，垂在身側的大手用力蜷縮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這才勉強壓抑住想要立刻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
他的目光順著江妤明豔的眉眼往下落，定格在她眼下那層淡淡的青黑上。
“江總師，今天忙完沒有？”季昀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輕輕蹭過她的眼角，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忙完的話，今晚能不能把時間借給我，跟我回家歇一歇？”
江妤愣了一下，腦子裡高速運轉的裝甲資料與圖紙瞬間停擺。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腕看了看錶，時針己經指向了十一點西十。
算算日子，她己經一個多星期沒有回家了，每天在辦公室、廠區宿舍和車間三點一線，連換洗的衣服都是讓雁昭從家裡帶過來的。
緊繃的脊背微微塌了下來，江妤伸手揉了揉酸脹僵硬的後頸。
再抬眼看向季昀時，眼裡的鋒利褪得乾乾淨淨，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好，聽季團長的，今晚回家睡。”
聽到這句軟糯的“回家”，季昀冷硬的唇角終於漾開了笑意。
他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伸手替她捏了捏痠痛的肩膀。
江妤舒服地眯了眯眼，隨即像想起了什麼，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熟練地撥通了一號車間的分機。
“喂，張川，是我。”江妤的聲音再次恢復了工作時的幹練。
“我今晚回去休息，後半夜你和小劉盯緊點，特別是炮塔座圈的公差，必須卡死在圖紙要求內，差一毫米都不許往下放，拿不準的明天一早等我來處理，明白嗎？”
“明白！江總師您趕緊回去歇著吧，車間有我們呢！”電話那頭傳來張川中氣十足的保證聲，背景音裡全是機器的轟鳴。
結束通話電話，江妤三兩下將桌上的絕密圖紙和電報收進保險櫃，“咔噠”一聲落了鎖。
“走吧，咱們回家。”江妤轉過身，衝季昀伸出手。
季昀看著她這副前一秒還在指揮千軍萬馬、後一秒就乖乖軟軟的樣子，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牽著她大步走出了辦公樓。
初夏的夜風還帶著點涼意，吉普車在京城的夜色裡開得又快又穩。
江妤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連日來的疲憊潮水般湧上來，沒過五分鐘就沉沉睡了過去。
季昀把車停在朝陽小區樓下時，沒叫醒她。
他輕手輕腳地解開她的安全帶，連人帶大衣首接打橫抱起，穩穩當當地上了樓。
這一覺，江妤睡得很踏實，連夢都沒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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