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紅星峽谷甲級靶場。
天際線還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重墨色，戈壁灘上的夜風夾雜著粗糲的砂石，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生疼。
壕溝旁的檢修棚裡，幾盞大功率的白熾燈將西周照得亮如白晝。
江妤穿著一件軍大衣，手裡拿著手電筒，正半跪在沙地上，最後一次檢查底盤的負重輪和液壓減震器。
“江總師，地上涼，我來鑽車底吧。”周研打著手電小跑過來。
“不用，我得親自看一眼才放心。”江妤聲音清冷，透著一絲不苟的嚴謹。
她趴在沙地上仔細確認了每一個管線的介面，確認無誤後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泥沙。
一轉身，季昀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她身後，他穿著單薄的作訓服，手裡拿著一個軍用水壺，遞了過來。
“江總師，喝口熱水吧。”季昀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低沉溫和。
江妤接過水壺，溫熱的觸感瞬間傳遍掌心。
她喝了一口，看向面前這輛披著偽裝網的59改原型車，輕聲問：“昨晚低速閉環跑了三十公里，感覺怎麼樣？”
“底盤極其紮實，動力源源不斷，液壓轉向比我摸過的任何一輛車都要聽話。”季昀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得像是在立下軍令狀。
“江總師，你造了一頭真正的怪物，今天，我會讓它在所有人面前，飛起來。”
江妤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其驕傲的笑意：“別收斂，季團長，大膽地往死裡開。”
......
早上七點，晨曦終於撕裂了雲層，金色的陽光灑滿峽谷。
觀禮臺上，顧勳負手而立。在他身旁，除了程紀山，還有幾位頭髮花白、身披將星的軍區老將。
他們都是從槍林彈雨、屍山血海中蹚出來的老兵，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遠處起跑線上的那輛戰車。
“老顧啊，我昨晚硬是一夜沒睡踏實。”一位身形削瘦、目光如炬的林姓老將軍輕嘆了一聲，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沙啞。
顧勳轉過頭，看著這位老戰友：“怎麼？怕咱們的軍工處搞出來的東西，又是換湯不換藥？”
“那倒不是。”林老將軍搖了搖頭，目光深遠，彷彿穿透了眼前的戈壁，看到了十幾年前那片炮火連天的戰場。
“我只是想起了當年在半島，那時候，敵人的重型坦克壓在咱們的陣地前，機槍掃得咱們連頭都抬不起來。”
“咱們沒有反坦克炮，沒有好裝甲，步兵連的小夥子們，只能把手榴彈捆在一起，抱著炸藥包，用血肉之軀往人家的履帶底下滾……”
老將軍的眼眶微微泛紅，他抬起那隻在戰爭中缺了兩根手指的右手，指著遠處的起跑線。
“那時候我就在想，要是有一天，咱們國家也能造出跑得快、打得狠的鐵王八，咱們能少犧牲多少好小夥子啊！”
“今天，我要親眼看看，江總師給咱們造的這頭新猛獸，能不能替咱們把當年的憋屈，全給撞碎了！”
顧勳神色肅斂，重重地拍了拍老戰友的肩膀：“老林，時代變了，咱們的軍工也在進步。今天請你們來，就是要讓大家一起見證咱們軍工造出來的‘爭氣車’！”
顧勳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妤，晨光中，年輕的江妤身姿筆挺，面對滿場的將星，她沒有絲毫怯場，眉眼間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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