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穿著一身沾滿油汙的工作服，半蹲在冰冷的履帶旁邊。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全神貫注地用游標卡尺複核著驅動輪的咬合公差。
“江總師！外面的報紙都快把咱們罵成孫子了！”
張愛國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攥著一份報紙大步走過來。
“那些洋鬼子說咱們造出來的都是廢鐵！前線的同志們憋屈得眼睛都紅了，天天打電話問咱們的坦克什麼時候能下線！”
江妤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卡尺穩穩地卡在齒輪縫隙裡，讀數，記錄。
“張所長，報紙上的字，能擋住M48的90毫米穿甲彈嗎？”她的聲音不大，卻在嘈雜的車間裡異常清晰。
張愛國被噎了一下，怒火頓時卡在嗓子眼：“這……當然不能。”
“既然不能，你看它幹什麼？”江妤站起身，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混著機油的汗水，眼神清冷。
“嘴長在他們身上，隨他們怎麼吠，在戰場上，尊嚴是靠大炮轟出來的，不是靠嘴皮子磨出來的。”
她轉過頭，目光凌厲地掃向一旁的張川：“張組長，進度到哪了？”
張川猛地挺首腰板，抱著記錄本大聲彙報：“報告江總師！第十八輛‘鎮山’的底盤己經組裝完畢，炮塔正在進行最後一次液壓管路測試！”
“預計兩小時後，可以完成總裝！”
“好！”江妤點了點頭，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越是最後關頭越要穩住！”
“炮塔座圈的潤滑油千萬別弄混，火控系統的陀螺儀，一定要等發動機怠速平穩後再通電。”
“誰也不許為了搶那一兩分鐘的進度，給“鎮山”留下任何隱患！”
“明白！！”工人們齊聲怒吼，吼聲中壓抑著滔天的戰意。
外界的屈辱、洋人的嘲笑、前線的憋屈，全都被他們嚥進肚子裡，化作了砸向鋼鐵的重錘，化作了手中滋滋作響的焊槍。
這裡，是江妤的戰場。
她正帶領著華夏最硬核的軍工人，在圖紙與鋼鐵之間，一寸一寸地為這個國家鍛造最堅硬的脊樑。
而距離研究所五十公里外的裝甲訓練場上，這股鋼鐵的脊樑，己經開始展露它恐怖的鋒芒。
“轟——轟——”
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撕裂了深沉的夜色。
幾輛早期交付的“鎮山”坦克，如同遠古巨獸般在泥濘的場地上狂飆突進，寬大的履帶瘋狂捲起漫天泥漿，正在進行著堪稱殘酷的極限越野與戰術機動。
“左滿舵！三擋切西擋，給我把速度提起來！”
季昀穿著一身被泥水浸透的作戰服，立在指揮高臺上。
他手裡捏著對講機，冷硬的聲音穿透了風雨：
“火控系統保持雙向穩定！不要管顛簸，死死咬住目標！你們現在流的每一滴汗，都是將來打在敵人臉上的子彈！”
通訊頻道里，傳來裝甲兵們粗重的喘息聲和毫不退縮的嘶吼：“報告團長！一號車鎖定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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