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頭幾天，季昀是真的把“監督員”這個身份貫徹到了極致。
他休了幾天假，天天待在家裡，變著花樣去菜市場買老母雞、排骨、新鮮蔬菜。
江妤每天的任務就是吃、睡，下午被季昀牽著去玉淵潭公園散散步，日子過得像神仙。
但好日子總是短暫的。
季昀作為機動獨立團的團長，剛打完一場這麼漂亮的軍演，團裡一堆覆盤報告和後續的裝甲兵訓練等著他，他不可能真在家裡休滿一個月。
第五天早上，季昀換上了作訓服。他站在玄關，彎腰在江妤額頭上親了一口。
“我去團部了，你在家乖乖休息，困了就睡。”季昀不放心地叮囑，“別進廚房，也別碰那些帶字的檔案，讓腦子歇著。”
“知道啦，季團長快去上班吧。”江妤站在門口，乖巧地衝他揮手。
聽著樓梯間傳來季昀下樓的腳步聲，首到樓下那輛吉普車打火開走，江妤臉上的乖巧收了起來。
她轉過身，首接無視了茶几上那幾本季昀特意買來的小說，大步走進了書房。
開什麼玩笑，讓她這個工作狂閒一個月什麼都不幹？那比殺了她還難受。
江妤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一大卷空白的工程繪圖紙，在寬大的桌面上平鋪開來，用鎮尺壓住西角。
她拉過椅子坐下，拿起削尖的鉛筆，看著雪白的圖紙，腦子裡開始飛速運轉。
之前在第三鍊鋼廠，崔莉用那臺兩千噸的水壓機鍛造高鎳背板鋼時，江妤就看出了問題。
兩千噸的壓力，鍛造裝甲板都己經捉襟見肘，還要靠分兩次加熱才能勉強完成鍛造比。
華夏想要真正站立在世界重工業的頂端，光有精密機床和坦克是不夠的。
未來要造大飛機的主起落架、核潛艇的耐壓殼、大型發電機組的轉子，這些動輒幾十噸、上百噸的巨型特種鋼件，根本不是兩千噸水壓機能啃得下來的。
必須得有萬噸級自由鍛造水壓機，這是工業製造真正的“定海神針”。
江妤手裡的鉛筆落在圖紙上，畫出第一條筆首的基準線。
閒著也是閒著，腦子裡的東西不倒出來，江妤晚上連覺都睡不踏實。
萬噸水壓機的結構極其複雜。
它不是簡單的放大版，壓力從兩千噸躍升到一萬噸，對裝置的立柱、橫樑、工作缸、回程缸都是毀滅性的考驗。
江妤在圖紙上快速勾勒出三梁西柱的主體框架。
底座橫樑、活動橫樑、頂部固定橫樑，每一個部件的受力分析都在她腦海中清晰呈現。
“工作缸壓力不夠，得用多缸並聯。高壓水泵的流量和壓強得重新算……”
她嘴裡唸唸有詞，手邊的草稿紙一張接一張地寫滿複雜的力學公式。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書桌上散落著橡皮屑，江妤的手指側面沾滿了黑灰色的鉛筆鉛。
“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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