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長生在一處隱蔽的冰洞中醒來。
他的傷勢依然很重,但至少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他掙扎著坐起身,靠在冰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冰凰化作光點消散的畫面。
那個與他只有一面之緣、卻願意用生命來保護他的妖族大能。
那個曾經也是長生者、為了自由放棄了所有力量的冰凰。
她就這麼死了。
為了保護他這個素不相識的人。
陳長生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滲出血來,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身體在顫抖,一種深入骨髓的憤怒。
他抬起頭,看著冰洞頂部垂下的冰錐,目光冰冷。
“幽冥殿......”
“冥絕......”
“我陳長生在此立誓——”
“此生若不踏平幽冥殿,我便永生永世,不得超脫!”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冰洞中迴盪。
陳長生猛地睜開眼,身體還殘留著重傷後的虛弱與劇痛,但神識已經習慣性地向外掃去。
然後,捕捉到了一絲正在急速消散的波動——是冥絕的神識。
那波動極其微弱,明滅不定,而且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衰減、崩解。
陳長生心中一驚,難道他追過來了?
不對,這氣息......不是追擊,而是......瀕死?
他強撐著扶著冰壁站起來,循著那絲即將徹底消散的神識波動,一步步挪出了藏身的冰洞。
外面的風雪已經停了,天空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
在不遠處的一片雪地上,陳長生看到了冥絕。
他跪在地上,身上的灰袍破破爛爛,裸露出來的皮膚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那些裂紋中正滲出絲絲縷縷的黑氣。
他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那雙灰白色的眼球凸出,滿是難以置信和不甘。
他身上的氣息正在飛速地衰退,從渡劫中期一路暴跌,轉眼間已經跌落到了元嬰期,並且還在繼續下跌。
“怎......怎麼會......”冥絕的聲音沙啞而破碎,他艱難地抬起手,看著自己正在崩解的手臂,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憤怒,“那頭冰凰......她......她給我下了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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