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搖了搖頭:“不是我殺的。”
他頓了頓,握著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是冰凰殺的。”
“冰凰?”盛浩和墨淵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震驚。
盛浩撓了撓頭:“就是前輩你之前去妖族領地找冰火蓮時遇到的那位冰凰前輩?她......她幫你殺了那個幽冥殿的長老?”
陳長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她不是幫我殺的,她是......用自己的命,換了那個長老的命。”
此言一齣,整個篝火堆旁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聚在陳長生身上。
只有火焰燃燒的呼呼聲和風聲在夜空中迴盪。
盛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墨淵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低下頭,用力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阿依瑪婆婆捂著嘴,眼中泛起了淚花。
老族長端著茶碗的手停在半空中,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放下茶碗,發出一聲嘆息:“那隻冰凰......老夫雖然與她素未謀面,但也曾聽聞過她的傳說。”
“她是北域最古老的生靈之一,活了漫長的歲月,見過了太多的世事變遷,她本可以選擇獨善其身,繼續在她的領地中安享餘生,卻為了救你一個相識不久的人族,賠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轉過頭,看著陳長生,目光中帶著複雜,“年輕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長生抬起頭,迎上老族長的目光,聲音有些乾澀:“我知道,她把我當成了朋友。”
“朋友......”老族長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活了上萬年的冰凰,竟然會為了一個‘朋友’,心甘情願地赴死,這在北域的歷史上,恐怕都是頭一遭。”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潤了潤喉嚨,然後繼續說道:“我們北域的原住民,信奉長生天,相信萬物有靈。”
“我們尊重每一個生命,也敬畏每一個為了守護而犧牲的靈魂,那隻冰凰,雖然與我們素不相識,但她為了保護一個幫助過我們部落的年輕人而死,從某種意義上說,她也是我們部落的恩人。”
老族長站起身,走到篝火旁,從一個陶罐中取出一把乾燥的草藥,撒入火堆之中。
草藥遇火,立刻升騰起一股帶著松柏清香的白煙,嫋嫋升起,飄向夜空。
老族長面向冰凰領地的方向,雙手合十,閉上眼,低聲唸誦起一段古老的祝禱詞。
他的聲音低沉而莊重,在夜風中緩緩傳開。
部落中的其他人,也紛紛放下手中的東西,面向那個方向,雙手合十,低聲跟隨老族長一起唸誦起來。
就連盛浩和墨淵,也被這氣氛所感染,默默地低下了頭。
陳長生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他放下手中的湯碗,也站起身,面向冰凰領地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祝禱結束後,老族長轉過身,走到陳長生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年輕人,那隻冰凰雖然死了,但她的精神,會化作北域的寒風,永遠守護著這片土地,也守護著你,你要好好地活下去,連帶著她的那份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