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電話聞喜那邊一直沒有訊息。
一天，兩天，一星期，半個月。把頭開始坐不住了。
他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
以前他蹲在棗樹底下抽菸，一蹲就是半天，眯著眼，像是在打盹。現在他抽菸的時候老看電話，老趙家沒有電話，得到村口小賣部去接。
他每天去兩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
每次回來都說“沒信”，然後蹲回棗樹底下，接著抽菸。
老鬼也急了，但他不急聞喜，急錢。
“東西壓在手裡，錢壓在貨裡，貨出不去，咱們就白乾了。”他在院子裡轉圈，轉得我頭暈。
小鈴鐺倒是穩當。
她每天早上起來掃院子，燒水，做飯，洗衣服。老趙家的衣服她全包了，連老趙那條十幾年沒洗的棉襖都翻出來拆了洗。
老趙站在旁邊看著，嘴裡唸叨“不用洗不用洗”。
“你不急？”我問她。
“急什麼？”她把棉襖晾在繩子上，拍平了，“急也急不來。”
她學會了用搓板，手搓得通紅，但洗得乾淨。洗衣裳的時候她哼歌，調子老，詞聽不清，我問她哼的啥，她說小時候她娘教的，記不全了。
又過了幾天，把頭從小賣部回來，臉色不對。
他沒蹲棗樹底下，直接進了東屋，把門關上了。我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裡咯噔了一下。老鬼從西屋探出頭來，看了我一眼，又縮回去了。
過了大概半個鐘頭，把頭開門出來了。
“項北，進來。”
我進了東屋。他坐在炕沿上，手裡攥著那張紙，小賣部記電話用的那種紙，邊角卷著，上面寫著一個電話號碼。
“聞喜那邊來信了。”
“怎麼說？”
“不是他打的。是老金的人從香江打來的。”他點了根菸，手有點抖，“聞喜到香江之後，找了一個買家。那人看了貨，出了價，談好了第二天交易。當天晚上，聞喜在賓館被人堵了。”
“什麼人？”
“不知道。三個人，操本地口音。把他打了一頓，貨拿走了。青銅鼎，青銅劍，全沒了。”
我站在那兒，腦子裡嗡嗡響。
“聞喜人呢？”
“在醫院。傷得不輕，但沒生命危險。老金的人去看過他，說肋骨斷了兩根，臉上開了口子，縫了十幾針。”
王把頭抽菸，一根接一根地抽。菸頭扔了一地，屋子裡全是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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