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那包錢，手心全是汗。
“把頭，這人是誰？”
王把頭點了根菸，沒回答。
後來我才知道，那人叫老金，道上最大的中間人之一，專走紅山。遼金的高階貨。從赤峰到京津，從京津到香江，他的線鋪了大半個中國。
可那會兒我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懷裡揣著七萬，走路都發飄。
回程的路上，王把頭騎著車，忽然說了句：
“錢別亂花。回去分了，你的那份，攢著。”
“我能分多少？”
“兩成。”
我算了算，一萬八。
一萬八。
在九八年，遼西縣城裡，一萬八夠花大半年。
我嚥了口唾沫，沒說話。
王把頭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聲音平淡地說：“別高興太早。錢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這行最怕的就是錢燒手，錢多了，心就大了；心大了，手就野了；手野了，人就沒了。”
我聽著，覺得有道理，可那時候心裡全是那一萬八，根本聽不進去。
回到農家院，老鬼還在炕上躺著，見我們回來，眼睛一亮：“出了？”
王把頭點點頭，把報紙包扔在炕上，開啟。
老鬼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九萬？”
“九萬。”
“少了點。”
“安全第一。”王把頭說，“能出手就不錯了。”
他分了錢：自己拿四萬五，老鬼拿兩萬七，我拿一萬八。
老鬼把自己的那份用塑膠袋包好，塞進鞋底。
“鬼哥，你不存銀行？”我問。
老鬼笑了：“存銀行？你瘋了？這錢能見光嗎？”
我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這錢，是黑的。
王把頭在旁邊說：“回去之後，錢分開放，別一次性花，別讓人看出來你有錢。該過窮日子還過窮日子，該種地還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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