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
我們搭火車去的滄州。
綠皮車，慢車，從赤峰到京津，再從京津倒車到滄州，折騰了一天一夜。
到滄州的時候，是下午，天灰濛濛的，車站外面亂鬨鬨的，到處是拉客的三輪車和小麵包。
王把頭沒急著出站。
在站臺上抽了根菸。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往外走。老鬼跟在後面，嘴裡嚼著一根牙籤，東張西望的。
“那個孫大膀子，怎麼聯絡？”我問。
“他說在車站等咱們。”老鬼說，“穿藍棉襖，大高個，一眼就能認出來。”
出了站，果然看見一個人靠在牆根。
那人四十多歲，膀大腰圓，臉黑得發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棉襖，腳上一雙黃膠鞋，鞋幫上全是泥。
他看見我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王把頭？”
王把頭點了點頭。
“我是孫大膀子。”他走過來，伸出手，又縮回去了，在褲子上蹭了蹭，才伸過來。王把頭跟他握了一下，沒多說話。
孫大膀子領著我們上了一輛麵包車，車是他借的，破得不行，座椅上全是土。他開車，王把頭坐副駕，我和老鬼擠在後座。
“那個墓，在河間北邊，離滄州六七十里地。”孫大膀子一邊開車一邊說，“在我家地裡，我種了十幾年的莊稼，一直沒敢動。”
“你怎麼知道是漢墓？”王把頭問。
“村裡老人說的。說那地方以前有個大土包，早年間被人平了，底下埋著個當官的。前些年我在那種地，犁地的時候犁出過幾塊碎磚，還有一塊銅片。我找人看過，說是漢代的。”
“銅片呢？”
“賣了。”孫大膀子嘿嘿笑，“賣了二百塊。”
王把頭沒再問。
車開了快兩個小時，天已經黑了。孫大膀子把車停在一條土路上，熄了燈。
四周黑漆漆的，全是莊稼地，遠處有幾棵楊樹，影影綽綽的。
“就在那邊。”孫大膀子指著路北邊的一片地，“走過去大概二里地。”
我們下了車，跟著他走。
地裡的麥子剛割完，茬子紮腳，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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