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進度更慢了。
挖一會兒，就得停一下，支木板。支好了，再挖。
馬明遠一直蹲在土堆那兒，他把塑膠布上的碎石扒拉開，按照挖出來的順序擺。
擺了一會兒，他忽然說：“把頭，你看。”
把頭走過去。
我也湊過去看。
馬明遠把碎石擺成了一個圈，大的在外，小的在裡。
“不是亂摻的。”馬明遠指著那個圈，“碎石分佈有規律，呈環狀，一圈一圈的，越往中心越密。這應該是圍著墓心放的，防盜層。”
把頭盯著那個碎石圈，看了好幾秒。
“唐代人講究，死了也不讓人安生。”
老鬼又湊過來，“那咋整？這玩意兒一層接一層，咱得挖到啥時候？”
“挖到通為止。”把頭說，“不想挖可以走。”
老鬼縮回去了。
我繼續遞板子。
趙悶頭削好一塊，我就遞下去一塊。劉三鏟在底下支，支好了就喊一聲。
手心的泡磨破了，血沾在木板把手上，黏糊糊的。
洞一點一點往下走。
每下去二十公分，就得支一輪木板。
挖到後來，洞底下空間越來越小，劉三鏟轉身都費勁。
馬明遠記錄著深度和碎石層厚度。
“三米五了。碎石層厚度大概半米左右，應該快到底了。”
劉三鏟在底下喊：“見沙了！”
把頭立刻蹲到洞邊，“小心點，慢點挖。”
趙悶頭動作放慢了。
又一鍬上來，土色變了，黃褐色裡摻著細細的沙子，像河灘上的那種細沙，流動性很強。
劉三鏟抓了一把，讓沙子從指縫流下去。
“沙層。碎石層下面是沙，唐代標準的防盜夾層。沙子流動，一挖就塌，比碎石還麻煩。”
“能過去嗎？”把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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