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比墓道窄點，也短，走了不到十米，前面就開闊了。
手電筒光往前一掃，我吸了口氣。
這地方比前室大多了，得有個二十來平方。正中間是個石臺子，就是棺床，方方正正的，得有一米高。
棺床上頭，擺著個大石頭盒子。
那就是石槨。
石槨是整塊青石頭雕的，黑乎乎的，在手電筒光底下反著點光。上面刻滿了花紋，離得遠看不清具體是啥。
棺床四個角，各蹲著一個石頭刻的獸。樣子很兇，張著嘴，瞪著眼，跟前面陶的鎮墓獸有點像，但更大，更糙。
馬明遠走到棺床東南角，蹲下，手電筒湊近照那個石獸。
“是鎮墓獸，石刻的。唐代貴族墓，棺床四角常設這個，天王或鎮墓獸，鎮守四方，驅邪辟祟。”他聲音壓得很低，在空蕩的後室裡有點回音。
“看這形制，這墓主級別不低。”
把頭沒看石獸，他直接走到石槨邊上，用手電筒仔細照槨身，尤其是蓋板和槨體接縫的地方。
他照得很慢，一寸一寸地看。
看了一會兒，他“咦”了一聲，蹲下身，用手去摸石槨西側靠近底部的位置。
“三鏟，過來看。”
劉三鏟走過去，也蹲下，順著把頭手指的地方看。
我也湊過去。
石頭上有一道道斜著的劃痕，很深，像是用鐵釺子一類的東西硬撬出來的。
痕跡邊上的石頭顏色和別處有點不一樣，更暗，像是被什麼東西沁過。
“老痕。”劉三鏟用手指摸了摸劃痕邊緣，“年頭不短了，至少幾十年往上。用的傢伙什挺狠，但沒撬開。”
“有人來過。”我說。
“來過，沒進去。”把頭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這痕跡，就撬了這一處，沒成。可能是清末或者民國那會兒的老同行，找到這兒了，但沒弄開這石槨。也可能是試了試，覺得太難，放棄了。”
馬明遠也過來看了看，“唐代石槨多用榫卯結構扣合，縫隙灌鐵汁或者石灰糯米漿，非常結實。硬撬很難，得找對方法。”
“現在咋弄？”劉三鏟問。
“弄開它。”把頭說，“前人沒進去，說明東西可能還在裡頭。三鏟，悶頭，準備傢伙。”
劉三鏟和趙悶頭把帶來的撬棍和粗麻繩拿出來。撬棍是實心的，一頭扁。繩子有拇指粗。
“項北，你打光，照著縫。”把頭對我說。
我趕緊把手電筒光對準石槨蓋板和槨體之間那條黑縫。
劉三鏟和趙悶頭一左一右，把撬棍扁頭插進縫隙裡，試了試深度。插進去不到兩指深，就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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