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頭從洞口縮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
“鼻子比儀器好使。儀器會壞，會沒電，鼻子不會。幹咱們這行，身上帶的傢伙什，就鼻子最金貴。”
老鬼的腦袋也從上面探下來，他吸了吸鼻子，皺著眉。
“這味兒可真夠竄的，跟開啟老醃菜缸似的。”
“嫌竄你別下。”劉三鏟在底下回了一句。
“我就說說。”老鬼縮回去了。
縫開得差不多了，底下黑洞洞的，手電筒光打進去，能看到是空的，有磚牆的輪廓。
真的通了。
劉三鏟把撬棍抽出來，擦了把頭上的汗。
“接下來咋整？直接下？”
把頭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不著急。讓氣再跑跑。悶了一千多年，裡頭氣不乾淨，就算沒毒，吸多了也頭暈。等半小時。”
他頓了頓，又說：“項北，你上來，換口氣。三鏟，悶頭，你倆也上來歇會兒，喝口水。明遠，你看看還需要準備啥。”
我們順著繩子爬上去。
洞外天還是黑的，但東邊那片灰更明顯了，風颳過來，冷得我一激靈。
跟洞底下那股陰溼的冷氣不一樣，這是乾冷。
老鬼遞過來水壺，我接過來灌了兩口。
把頭蹲在洞口邊，點了根菸，看著那縷白氣從縫裡慢慢往上飄。
“聞喜。”他喊了一聲。
“在。”聞喜的聲音從十幾米外的暗處傳來，還是那麼低。
“有啥動靜沒？”
“沒有。道觀那邊一直黑著，沒聲。”
把頭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馬明遠坐在地上，從包裡拿出個小本，藉著馬燈的光寫寫畫畫。他是在記錄打通的時間，還有剛才的氣味判斷。
我蹲到把頭旁邊。
“把頭，剛才你說的那苦杏仁味兒......真聞到了會咋樣？”
把頭抽了口煙。
“輕則頭暈噁心，重則呼吸不了，幾分鐘人就沒了。民國那會兒，湖南有個班子，挖一個戰國墓，就是著了這個道。五個人下去，就一個爬出來，爬出來也沒撐到村裡，死在半道上了。後來收屍的人說，墓口一股杏仁味。”
他說得很平淡，但我聽得手心有點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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