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遠，你瞅瞅。”
馬明遠走過來，從我手裡拿過鏟子，看了看鏟頭殘留的土，又低頭看把頭手裡的土樣。
他捻起一點，用手指搓了搓，又湊到眼前。
“炭屑......硃砂顆粒......”他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填土顏色深褐，質地比唐代夯土更密實......”
他抬頭，看著把頭，眼神很肯定。
“是雙層墓。漢代墓葬的典型填土，用炭和硃砂鋪底防潮，上層填土也常混入這些。這底下......確定了是漢墓。”
後室裡一下子靜了。
手電筒光晃著，能看見灰塵在光柱裡慢慢飄。沒人說話。
劉三鏟蹲在盜洞口邊上，手裡還拿著鐵鍬，停住了。趙悶頭站在麻袋旁邊，沒動。
把頭把手裡那點土搓乾淨，拍了拍手。
“唐代墓，建在漢墓上頭。”他說話了，“墓下墓，雙層。還真有。”
“咋弄？”劉三鏟問，“接著往下掏？”
把頭沉默了幾秒。
“不掏。”他說，“今天到這兒。收工。”
“啊？”劉三鏟有點急，“這都摸到漢墓邊了，不順手......”
“順手？”把頭打斷他，“漢墓是漢墓，唐墓是唐墓。兩層墓，結構不一樣，風險不一樣。咱們今天下來是取唐墓的貨，沒準備漢墓的傢伙什，也沒探漢墓的結構。冒然往下打，塌了咋辦？遇上流沙層。積水層咋辦？”
他頓了頓，“東西已經到手了。漢墓在這兒，跑不了。過兩天，準備齊了，再來。”
劉三鏟不吭聲了，低頭繼續收拾鐵鍬。
我們剩下的人，把後室最後一點痕跡清理了一下，主要是我們踩出來的腳印和拖拽麻袋的痕跡。
東西都弄上去之後，我們一個個爬出盜洞。
外面天還是黑的，但東邊有點濛濛發灰，快亮了。
山風颳過來，帶著露水味，吹得人一激靈。
老鬼和聞喜守在洞口邊。
他指了指道觀的方向，那邊黑乎乎的，山影重疊，啥也看不見。
“就晃了一下，沒再亮。”老鬼說。
把頭點點頭。“走，先回窯洞。”
我們摸黑往回走。
回到我們紮營的破窯洞，幾個人擠進去，關上門，點上煤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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