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去撒尿。
我等了幾秒，睜開眼。
馬明遠的身影消失在窯洞口，外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老鬼也睜開眼了，衝我點了下頭。我倆沒說話，一人一個方向，貓著腰摸出去。
我跟在馬明遠後面，隔著幾十步。
腳後跟先著地，腳掌再落下去。
把頭教的，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馬明遠走得不快，像是在等人。
他沒去道觀。
沒去河邊。
穿過那片枯草地，往林子深處去了。
林子深處有一片空地，月光從樹縫漏下來，照在地上白一塊黑一塊的。
馬明遠停下來了。
我蹲在一叢灌木後面，屏住呼吸。
空地中央站著一個人。
黑袍。
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馬明遠走過去，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聲音很低，我豎著耳朵也聽不清說了什麼。
只看見黑袍人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包，遞過來。
馬明遠接了，沒開啟，直接揣進懷裡。
黑袍人說了句什麼，馬明遠點了點頭。
然後黑袍人轉身走了，消失在林子深處。馬明遠站在原地，站了幾秒，也轉身往回走。
我蹲在灌木叢後面，等他走遠了，才慢慢站起來。
回到窯洞，馬明遠已經躺下了。
書攤在枕頭旁邊，翻開的頁碼和睡前不一樣。我躺回自己的草鋪，閉著眼，聽見他翻了個身。
這次他的鞋上沾了泥，是真沾了，泥踩在草鋪邊上的地上，留下半個腳印。
天亮之後，我跟把頭說了。
他蹲在窯洞口，聽完，把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塞回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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