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秀的心跳砸在嗓子口，但握著剪刀的手絲毫沒有抖。
這一年獨自帶龍鳳胎，她早己學會了不動聲色。
李春秀背在身後的手悄無聲息地拿下邊櫃上的那碗豬油，然後，學著男人的聲音，壓低嗓子粗聲道：“誰？”
黑影見自己被發現了，一個趔趄撲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李春秀眼疾手快地將整隻豬油碗扣在地磚上，用腳踹倒床底下的尿罐，往後退了一大步。
黑影撲了個空，往前追過來，腳底踩上溼滑的豬油，像踩了滑板車似的西仰八叉摔出去。
他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尿罐上，“咚”地一聲悶響，頭上臉上濺滿了尿。
“哎呦！”
李春秀推開窗朝外大聲喊道：“一大爺、二大爺，院裡進賊了！”
話音剛落，大雜院裡亮起七八盞煤油燈。
男人們汲著拖鞋拿著扁擔、鐵鍬衝出來，女人們披散著頭髮手裡拿著刀：
“小偷在哪？”
李春秀開啟門，側過身子，露出身後那個渾身滿是尿液，手裡還攥著鐵絲的男人。
一時之間，手電筒的光柱齊刷刷照了過來，落在男人身上。
“呀！這不是後院那二愣子嗎？”
“哇～”
吵鬧聲驚醒了龍鳳胎，他們哇哇大哭起來，李春秀背上揹著一個懷裡抱著一個，站在門檻內，渾身發抖，驚恐不己：
“我剛把兩個孩子哄睡著，就聽到門上傳來聲音，結果……”
眾人面面相覷。
突然，裡間的門被人打開了，頭上彆著一朵粉色假花的曹玉梅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邊走還邊打了個哈欠：
“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呀！這地上怎麼還有個男人？”
曹玉梅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望向李春秀：
“這……我今兒早早地睡下了，你……”
見他就要往自己身上潑髒水，李春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立馬截住曹玉梅的話頭，一把奪過二愣子手上的鐵絲，厲聲道：
“這人拿著鐵絲半夜來撬我們的門，要不是我警醒，家被偷光了都不知道。”
一大爺披著棉衣走了出來：“二愣子，你半夜撬門是想幹嘛？”
二愣子支支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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