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排到的人迫不及待的遞過去飯缸跟飯票。
打飯的大師傅勺子沉甸甸的,像是還沒染上手抖的毛筆。
錢多多按照人頭,買了 7 份飯,罐罐滿滿人小肚子大,合吃一份。
端著碗找位置比打飯難,六人桌八人桌都坐滿了。
錢多多眼尖,見不遠處的長排桌子有人起身離開,端著飯碗擠了過去。
長排桌子最角落裡坐著個戴著眼鏡的女生,面前攤著一本西方哲學史,書頁邊角全捲了,飯已經涼透,她還在用筷子蘸著菜湯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同學,請問這有人嗎?”錢多多問道。
她抬頭,鏡片上全是霧,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
“沒有沒有,坐坐坐。”
錢多多立馬扭頭,朝家人喊道:“這邊!”
眾人呼啦啦的走過來,一下子就把長排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錢多多這才發現,桌子上還趴著一個男生。
他頭枕著胳膊,面前一碗粥幾乎沒怎麼動,臉朝著牆壁,嘴裡含含糊糊地念著什麼。
滿滿好奇的湊過去,學著對方唸了起來:“abandon ……”
估摸是舌頭還沒發育好,滿滿念得含糊不清,聽起來像是“阿巴阿巴”,可熟悉課本的還是立馬聽出來了。
莊宴和把滿滿拉過來,衝男生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孩子叫什麼都想學……”
男生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開始吃飯。
他吃得是白菜,將白菜梆子咬得嘎吱嘎吱響,吸引得罐罐一直盯著他。
他似乎察覺到了罐罐的目光,嚼著嚼著突然笑了,衝罐罐做了個鬼臉,道:
“小傢伙,你知道嗎?我今兒早上在圖書館看到《數學學報》了!最新的一期!1978 年的第一期!”
他那藏在鏡片後的眼睛亮得嚇人。
突然,旁邊桌子熱鬧了起來。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那理論呢?理論就不重要嗎?”
原來,是幾個歷史系的學生在爭論“真理標準”,他們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服誰。
到激動處,直接把饅頭掰成兩半充當驚堂木拍在桌子上,別說滿滿罐罐看得一愣一愣的,就連錢多多,也目瞪口呆。
孫財香驚為觀止:“原來,書呆子不止我家多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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