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層層推進,多線交織的敘事讓觀眾的腦子跟著飛速運轉。當包有為飾演的“道哥”出場時,影廳裡的氣氛達到了第一個高潮。
大銀幕上,那位在籤售會上溫潤如玉的國風公子不見了。一個頂著油膩歪假髮、穿著廉價花襯衫、手裡還舉著把塑膠玩具槍的黑皮混混闖入鏡頭。
道哥為了躲避追捕,慌不擇路地跳上一輛擁擠的公交車。車門關上的那一秒,背景音樂毫無預兆地切成了《新貴妃醉酒》。
“愛恨就在一瞬間——”
高亢婉轉的戲腔在車廂裡炸響。道哥舉著那把掉漆的玩具槍,惡狠狠地瞪著周圍的乘客。全車人看著這個造型滑稽的劫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滿臉通紅。
反差感拉到了極致。影廳裡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槓鈴般笑聲。
進度條撐滿,片尾字幕開始滾動。頂燈還沒完全亮起,如潮水般的掌聲已經席捲了整個千人廳。
“道哥牛b!”後排的男粉絲站起身,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前排的媒體區,那位戴著圓框眼鏡、在圈內以毒舌著稱的影評人李巖,一邊鼓掌一邊轉頭對同行說:“真絕了。我以為他就是個靠臉吃飯的偶像,沒想到演個賊都能演出一股子江湖俠氣。”
放映結束,十平米的臨時採訪區被二十多家媒體圍得水洩不通。長槍短炮全架了起來。
《南都娛樂》的記者率先發難,話筒直接懟到寧豪面前:“寧導,作為新人導演,您的膽子很大。為什麼要讓包有為這樣的新人來飾演‘道哥’這種核心且極具顛覆性的角色?不怕他扛不住票房嗎?”
寧豪清了清嗓子,面對鏡頭,語氣穩健:“包有為可不是初出茅廬的新人。他在《隋唐群英傳》裡演的羅成,在《天下無雙》裡的斷天涯,業內有目共睹。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咱們這部戲的編劇。”
記者群裡發出一陣低聲的驚呼。
《電影世界》的記者見縫插針,把錄音筆遞向包有為:“包總,您同時兼任編劇和主演,是怎麼平衡這兩種創作身份的?電影裡道哥偷翡翠那場戲,有句臺詞‘素質,注意你的素質’,劇本里有這句嗎?還是您的即興發揮?”
包有為手腕翻轉,把那把摺扇開啟又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編劇的工作,是給角色搭骨架;演員的工作,是往骨架裡填血肉。”包有為回答得條理分明,“那場戲,劇本原話寫的是‘別追了’。但實拍那天,我蹲在那個垃圾桶裡,足足聞了半個小時的餿豆漿味。人在那種極度落魄的環境下,為了維持賊王最後的那點體面,罵人也得帶點酸文人的調調。這就好比寫歌的時候,突然抓到了一個絕妙的韻腳,順著那個感覺走,臺詞自然就冒出來了。”
這番回答既有理論高度,又接地氣,引得記者們連連點頭。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問題像雪片一樣飛向包有為。從新專輯的銷量,到角色的塑造,再到對多線敘事結構的理解。他應對自如,情商極高,把每一個刁鑽的問題都化解於無形。
眼看話題全圍著自己轉,寧豪和樊冰兒等人在旁邊插不上話。包有為把摺扇一收,敲了敲面前的麥克風,把媒體的注意力拉回來。
“各位媒體朋友,”包有為側過身,把手伸向黃博和王遜,“大家也別光逮著我一個人薅羊毛。咱們劇組藏龍臥虎。他們的敬業程度,同樣值得大家手裡的版面。”
這番話一齣,不僅把同組演員捧了起來,也讓在場的記者對他的格局高看一眼。
首映會圓滿落幕。當天下午,各大入口網站和電影論壇的影評專區直接被《瘋狂的石頭》刷屏。
影評人李巖在部落格上發了一篇長文,直接給出了四星半的高分。文章標題極其醒目:《國產喜劇的破局之作》。
“寧豪的鏡頭裡裝滿了山城的市井煙火氣。而包有為的表演,徹底撕碎了他身上的偶像標籤。他把一個底層混混的黑色幽默演繹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敘事風格和表演方式,恰恰是目前國產喜劇最欠缺的那股‘瘋狂勁’。”
傍晚時分,劇組在全聚德包了個場子慶功。
酒過三巡,有相熟的媒體端著酒杯過來敬酒,順嘴問了一句:“寧導,首映口碑這麼炸,對最終票房有什麼預期?”
寧豪放下筷子,雙手接過話筒,臉上帶著幾分酒意和掩不住的興奮:“票房這東西,肯定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有包總的劇本和大傢伙的拼命,我覺得,衝破三千萬,大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