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到了晚上九點半。大家連軸轉了一整天,體力早就透支。文木業和孫小茹打車回了住處,吳姜慧去公司加班盯資料。
為了第一時間拿到中影的票房簡報,包有為沒回自己那個離市區較遠的別墅。他跟樊冰兒打了聲招呼,直接上了她的保姆車,去了她在朝陽區的公寓。
洗完澡,包有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看著各個城市的排片表。樊冰兒穿著真絲睡衣,頭髮半乾,窩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裡看劇本。兩人誰也沒說話,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包有為合上電腦,揉了揉眉心。
“早點休息,明天還得早起。”他站起身,往客房走去。
樊冰兒抬起頭,看了看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次日清晨七點。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斑。樊冰兒翻了個身,感覺到臉頰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逐漸對焦。
包有為半蹲在床邊。他剛洗漱完,額前的碎髮還掛著水珠,身上帶著沐浴露的清爽味道。指尖停留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再不起床,愛心早餐可就涼了。”包有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樊冰兒扯過被子,把半張臉矇住,聲音發悶,帶著沒睡醒的鼻音和幾分撒嬌的意味:“困死了。都怪你,昨天籤售會累了整整一下午,晚上還不讓人消停,非拉著我對臺詞對到半夜。我現在腦子裡全是那些臺詞在打架。”
包有為俯下身,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
“某人昨晚信誓旦旦地說要揣摩下一部戲的角色情感,結果抱著臺詞本直點頭。”他輕笑一聲,“放心,昨晚我可連一成的功力都沒使出來,就是怕你今天頂著黑眼圈去見媒體。你要是狀態不好,那些記者指不定寫出什麼離譜的通稿來。”
樊冰兒被他說得耳根發燙,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去 你的,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我這就起。你先去把牛奶熱了。”
她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慌亂地跑進洗手間,把門關上。
餐廳的桌子上擺著兩份煎蛋三明治和熱牛奶。包有為把刀叉遞過去,順手拉開椅子坐下。
樊冰兒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問:“中影那邊的首日票房資料出來沒?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踏實。”
包有為喝了口牛奶,搖搖頭:“沒那麼快。全國院線的資料彙總有延遲,估計得等到中午。不過看昨晚的上座率,這把穩了。你別自己嚇自己,好好吃飯。”
兩人邊吃邊聊接下來的行程。從今天起,《一九三零·舊夢》的全國路演正式啟動。
半個月的時間,要跑遍十幾個票倉城市。每天至少轉場三個影院,高強度的曝光是拉昇票房的唯一途徑。路演是個體力活,更是個技術活。怎麼調動現場氣氛,怎麼回答記者的刁鑽問題,全得提前打腹稿。包有為把行程單翻了一遍,心裡有了底。
“這行程表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樊冰兒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煎蛋,“半個月天天在天上飛,我這老胳膊老腿可經不起這麼折騰。你這排期簡直是把人當機器使。”
包有為把盤子裡的最後一塊三明治嚥下去,拿餐巾擦了擦嘴。
“你這算什麼辛苦。”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除了跟著跑影院做映後交流,我到了每個城市,還得在當地的書城辦一場籤售會。你至少能在飛機上補個覺,我下了飛機就得直奔書城。”
樊冰兒想起昨天下午那場萬人籤售會的恐怖陣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這麼個造法,半個月下來,人非得脫層皮不可。”她語氣裡透著實打實的擔憂,“錢是賺不完的,你別把身體熬壞了。”
包有為笑了笑,沒接茬。五級體質的恢復力,足以支撐他完成這種非人的行程。只要能把票房和書的銷量推上頂峰,這點體力消耗算不上什麼。他有自己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