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泰恩河畔,風裡帶著割人的冰刃。
但這座英格蘭東北部的重工業城市,此刻卻沸騰得像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因為在這個寒冷的冬夜,歐洲足壇真正的舊日霸主——皇家馬德里,帶著他們那艘星光熠熠的銀河戰艦,降臨了聖詹姆斯公園。
這是歐冠小組賽的最後一輪,也是決定誰能以小組頭名出線、從而在淘汰賽避開其他豪門的生死戰。
賽前的新聞釋出廳裡,長槍短炮閃爍的白光幾乎要將人的眼睛晃瞎。
皇家馬德里主帥何塞·穆里尼奧穿著他標誌性的深灰色風衣,大步流星地走上講臺。這位剛剛在幾個月前帶領國際米蘭拿下歐冠、意氣風發的葡萄牙狂人,深諳賽前心理戰的精髓。
“紐卡斯爾聯是一支好球隊,蘇先生用難以置信的財富打造了一個很棒的球隊。”穆里尼奧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那抹標誌性的傲慢微笑,語速緩慢卻字字如刀,“他們現在在英超領跑,這理所應當。但歐冠不是聯賽盃,這裡不只看重跑動和體能,這裡需要豪門的底蘊、歷史的重量,以及冠軍的DNA。”
狂人掃視了一圈臺下的英格蘭記者,微微前傾身體:“皇家馬德里擁有九座歐冠獎盃,而紐卡斯爾聯在這項賽事裡的履歷幾乎是空白。明天晚上的草皮會告訴那些年輕人,面對真正的歐洲之王,單純的奔跑是毫無意義的。”
面對這種明目張膽的施壓,隨後登場的埃迪·豪卻沒有展現出任何情緒上的波瀾。
這位紐卡斯爾聯的少帥甚至連座位都沒坐熱,只是對著麥克風留下了一段冰冷務實的回應:“底蘊是留給歷史學家去研究的,而足球只看重現在的比分。我們不會去翻看皇馬榮譽室裡的獎盃,我們只關心明天怎麼切斷他們由守轉攻的傳球路線。資料和對抗會說明一切。”
這場沒有硝煙的心理戰,只是大戲開場前的開胃菜。
當晚,聖詹姆斯公園球場座無虛席。五萬多名黑白死忠在看臺上製造出震耳欲聾的聲浪,巨大的歐冠星球標誌在球場中央緩緩鋪開。
而在球場最高處的頂級貴賓包廂裡,另一場更為隱秘、也更殘忍的資本暗戰,正在紅酒與雪茄的香氣中悄然進行。
蘇一鳴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坐在真皮沙發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下方正在熱身的球員。
坐在他身旁的,是皇家馬德里主席,那個在歐洲足壇呼風喚雨的“老佛爺”——弗洛倫蒂諾·佩雷斯。
“真是一座充滿激情的球場,蘇先生。”弗洛倫蒂諾端起高腳杯,輕輕搖晃著裡面的羅曼尼·康帝,銀白色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他帶著一種老派貴族審視暴發戶的優雅從容,“說實話,我原本對你們這支球隊的持久力抱有疑慮,但昨天蘇黎世公佈的名單,確實讓我感到驚訝。王楚是個罕見的天才。”
“能讓佩雷斯先生驚訝的事情,在這個圈子裡可不多見。”蘇一鳴沒有轉頭,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弗洛倫蒂諾笑了笑,圖窮匕見:“天才需要相匹配的舞臺。王楚和那個叫貝爾的威爾士男孩,在英格蘭的雨水裡踢球太可惜了。伯納烏才是金球先生該待的殿堂。如果紐卡斯爾聯願意,皇家馬德里可以開出八千萬英鎊的打包價格。對於一個精明的商人來說,這絕對是一筆回報豐厚的投資,足以讓你們未來兩年的財務報表非常漂亮。”
老佛爺的語氣很隨意,彷彿不是在購買兩名頂級球星,而是在高檔百貨商店裡挑選兩件昂貴的商品。在他過去的認知裡,所謂的英超新貴,最終都只是皇馬的球星供血庫。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站在一旁的CEO伊莎貝拉微微眯起眼睛,準備開口回擊。
但蘇一鳴抬起手,制止了伊莎貝拉。
他終於轉過頭,看向這位西甲的資本巨鱷。蘇一鳴沒有動怒,甚至連眼底的波瀾都沒有產生分毫,那種冷靜到極致的目光,反而讓弗洛倫蒂諾感到一絲陌生。
“佩雷斯先生,您似乎對我們的商業模式存在某種誤解。”
蘇一鳴從桌上拿起一份檔案,輕輕推到弗洛倫蒂諾面前。那上面印著卡達航空五年兩億五千萬英鎊的胸前贊助,以及奧迪、阿迪達斯等一系列剛剛敲定的全球頂級商業合同。
“皇家馬德里習慣了做足壇的買家,習慣了用鈔票把其他球隊的核心挖空。但在泰恩河畔,這套舊世界的玩法行不通。”蘇一鳴靠在沙發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我們不靠出售核心來粉飾報表。紐卡斯爾聯不是任何人的供血庫,我們是新規則的制定者。”
蘇一鳴看了一眼場下正在進行衝刺訓練的王楚和貝爾。
“八千萬英鎊?您就是把支票簿填滿,也買不走這臺機器裡的任何一個核心零件。因為他們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給老牌豪門當點綴,而是要徹底碾碎你們口中的‘舊有底蘊’。”
弗洛倫蒂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中國老闆,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不再是那些為了幾百萬歐元轉會費就卑躬屈膝的小俱樂部老闆,而是一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試圖用龐大資料工業掀翻整個歐洲權力的冷血掠食者。
包廂裡的氣氛降至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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