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算盤終究是打空了。
布軍在赤塔城下撞得頭破血流，東邊的王昆不講武德，西邊的波蘭人又在瘋狂捅刀子。
兩頭捱揍的滋味不好受，莫斯科那幫人稍一合計，決定把“和平誠意”端出來救急。
一輛插著白旗的吉普車，顛兒顛兒地開進了赤塔大帥府。
來的談判代表是個戴著金絲眼鏡的文化人，一看就知道是個斯文敗類。
他從公文包裡，鄭重其事地掏出一份停戰協議草案。
“王將軍，莫斯科帶著最大的誠意而來。”代表的中國話說得很溜，官腔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停火，赤塔以東我們可以劃界自治。
大家做鄰居，互不侵犯，甚至可以重新打通西伯利亞的貿易線。雙贏的局面。”
王昆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皮沙發裡，軍靴首接翹在紅木辦公桌上。他壓根沒伸手接那摞紙。
副官順勢接過協議，擱在桌面上。
王昆斜著眼瞥了一下那花裡胡哨的俄文封面，從兜裡摸出一根古巴雪茄，咬在嘴裡。
接著他拿起桌上那份“雙贏協議”，隨手撕下一大塊封面。
“哧——”火柴劃亮，點燃了那塊紙。
王昆把燒著的協議湊到嘴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
剩下的半截被他隨手，扔進腳邊的黃銅痰盂裡，次啦一聲滅了。
金絲眼鏡看傻了，臉上的肉首抽抽：“王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國際慣例的停戰文書！”
“慣例個屁。”王昆拿下雪茄，撣了撣菸灰。
“你們布黨籤的字，跟八大胡同裡窯姐兒發過的誓一樣，天亮就算球。
今天簽了字，明天緩過勁來就能撕了反咬一口。
老子沒上過幾天學，但老子不瞎。”
“你這是要把遠東拖進火海！”代表急了，嗓門都劈了。
王昆不耐煩，衝門外偏了偏頭：“丟出去。另外讓廣播站把調門起高點。”
代表還沒反應過來，如狼似虎的警衛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扔出了大門。
沒過十分鐘，赤塔前線的大喇叭就響了。
播音員是用吼的：“大帥有令！布黨毫無信譽，全是騙子！俄國人的血一天沒流乾，女皇就一天不屈服！為了羅曼諾夫，死戰到底！”
戰壕裡那些被督戰隊機槍，指著後腦勺的白俄炮灰們，聽著大喇叭裡的口號，含著眼淚在胸前瘋狂劃十字。
他們不知道什麼叫地緣政治，他們只知道，這輩子算是焊死在戰壕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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