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的信在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他把最上面那封抽出來看了一眼——那是三個月前寄來的。
“先生，師父說我修煉速度太快了，根基需要穩固。接下來我要去宗門秘境閉關，衝擊通脈境。
秘境裡與外界隔絕，無法通訊，這一去可能要幾年，先生勿念，等我出關了就給先生寫信，先生要好好吃飯。”
齊和把信重新摺好，放回木匣子裡。手指在那沓信紙上停了一下，然後合上了蓋子。
然後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沈棠：登頂進度 35%（閉關中）】
【洛雪：登頂進度 27%——41%】
齊和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這場三年的過家家，”他輕聲說，“可以結束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也許是在跟系統，也許是在跟自己，也許是在跟那個已經不在了的人。
沒有人回答他。
時辰已到中午，村長帶著王嬸。大山，還有學堂裡的孩子們，浩浩蕩蕩地來了。
王嬸手裡提著喜餅，大山扛著一罈酒，孩子們手裡拿著野花，一個個喜氣洋洋的。
村長走在最前面，臉上笑開了花，遠遠就喊：“齊先生！我們來啦！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
齊和站在教書院門口，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跟平時不太一樣。
“村長，”他說，“婚事免了。”
村長的腳步頓住了，笑容僵在臉上。
“啥？”
齊和靠在門框上，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昨夜洛雪的家人們找到了她，已經把她帶回家了。”
村長愣住了。王嬸張大了嘴。大山手裡的酒罈差點沒抱住。
“家......家人？”村長結結巴巴地說，“她不是不記得了嗎？”
“想起來了。”齊和說，“昨天夜裡忽然想起來的。她家人找過來，把她接走了。走得急，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村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齊和臉上那個笑容，又把話嚥了回去。
那個笑容他見過。十年前齊和剛來村裡的時候，就是這種笑容，禮貌的。溫和的。滴水不漏的，但裡面什麼都沒有。
“齊先生......”王嬸的眼眶紅了，“那你的婚事......”
“沒事。”齊和笑了笑，“本來就是簡單辦，免了就免了。王嬸，喜餅你們自己吃吧，別浪費了。”
王嬸的眼淚掉了下來，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把喜餅塞到齊和手裡，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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