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死?”
齊和站在那裡,長衫皺巴巴的,腳上的鞋磨破了洞,整個人看起來狼狽極了,但他的腰背挺得很直,眼神沒有躲閃。
“為了她,我甘願如此。”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很穩。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挖出來的,沉甸甸的,帶著重量。
鬼尊沉默了一瞬,面具下,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沒有帶著驚訝或是憐憫,是一種更深的。像是在回憶什麼的神情。
她見過太多來谷里求本事的人了,每個人都有一堆理由,每個人都說得天花亂墜。
但這個人不一樣,他沒有說很多話,就那麼幾個字,卻比那些長篇大論都重。
“為了她”——三個字,夠了。
鬼尊點了點頭,紫色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欣賞。沒有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前輩對後輩的欣賞,只是單純地欣賞。
她也曾經為了理想,做過一些別人看來很蠢的事。
“行。”她說,語氣比剛才認真了許多,“你跟我來。”
齊和跟在她身後,走向高臺後面的通道。走了幾步,他低下頭,嘴角飛快地彎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因為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倒不是不怕死,但模擬世界裡死了也只是強制退出,至於“為了她”嘛......他說的是洛雪,但也不完全是洛雪。
他需要這個理由,需要這個人設,鬼尊欣賞的是那個“痴情種佛野鴿”,不是他齊和。
但他不會讓鬼尊看出來。
齊和把嘴角那點笑意壓下去,重新換上那副平靜中帶著一絲沉痛的表情,跟在鬼尊身後,走進了通道。
銀鈴叮鈴叮鈴地響著,在幽深的通道里迴盪。
鬼尊走在前面,赤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步態輕盈得像一隻貓,她沒有回頭,但她的嘴角是彎著的。
這個人,有點意思,不是因為他不怕死,不怕死的人她見多了。而是因為他怕死,但他還是選了。
那種明明知道代價。明明心裡在害怕。卻還是往前走的人,才是真正有骨頭的。
她很久沒見過這樣的人了。
“佛野鴿。”她忽然開口。
“在。”
“你知道為什麼我留下你嗎?”
齊和想了想:“因為我運氣好,走過了那些關卡?”
鬼尊笑了一聲,沒有一絲慵懶,也並非被逗樂,是帶著點深意的。像是在說一個秘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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