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六教之中的忘情教最適合你。”鬼尊當時靠在石椅上,銀鈴叮鈴叮鈴地響著。
“那地方雖叫忘情,但大都是苦大仇深的人,因為有情,所以忘情。你這個為妻復仇的人,往那一站,不用說話,他們就覺得你是自己人。”
齊和當時點了點頭。
“而且忘情教功法獨特,修煉之後頭髮會變白。”
鬼尊瞥了他一眼,“你在那,不顯眼。”
齊和摸了摸自己滿頭的白髮,原來如此。
他當時沒有多想,現在出了谷,站在山頭上,拿著鬼尊給他的地圖,往忘情教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洛雪是黑髮。
她妹妹也是黑髮,忘情教的人修煉後會白髮,洛雪卻是黑髮,所以洛雪應該不是忘情教的,所以大概他們應該不會遇到吧?
他是這麼想著,畢竟重逢之後,他肯定還要接著演,太累了。
可惜他沒看過洛雪的另一面,他見過的洛雪,是那個穿著粗布衣裳。不會笑。喜歡喝粥。靠在他肩膀上睡著的洛雪。
那個洛雪是黑髮,真正的洛雪長什麼樣,他不知道。
齊和把地圖摺好,塞進懷裡,他轉過身,朝著鬼哭谷的方向,彎腰鞠了一躬。
不是拱手,不是點頭,而是真正的。腰彎下去九十度的鞠躬,他保持這個姿勢,停了幾秒,然後直起身。
兩年多,八百多個日夜。他在這裡從一個凡人變成了通脈境的修行者。
他學會了燃壽,學會了演戲,學會了怎麼把骨頭撞碎了再長好,學會了在黑暗中尋找自己的經脈。
他騙了鬼尊,從頭到尾都在騙她。但她給了他一條路,給了他一個方向,給了他“佛野鴿”這個身份可以繼續活下去的方式。
不管怎麼說,他欠她的,齊和轉過身,朝著地圖上標註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野之間。白髮在風中飛舞,像一面小小的旗幟。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鞠躬的時候,鬼哭谷的谷口,那道淡金色的光門後面,一雙紫色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鬼尊站在光門的內側,白色的面具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那雙紫色的眼睛。
她看著他彎腰鞠躬,看著他直起身,看著他轉身離開,看著他的白髮在山風中飛舞,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白點,消失在天地之間。
她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銀鈴在她腳踝上輕輕響了一下,不是風吹的——谷口沒有風,是她自己動的。
她往前邁了半步,又收回來了。
“或許。”她說,聲音很小,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該出去走走了。”
銀鈴又響了一聲,這次是真的在響,清脆的,帶著一點雀躍的,像是等了很多年終於等到了什麼。
鬼尊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踝上的銀鈴。她伸出手,碰了碰它們,銀鈴叮鈴叮鈴地響了一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盪開來,像一串細碎的。不知在為誰高興的笑聲。
她轉過身,走回了谷里,黑色的裙襬在石板上輕輕拂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燈的亮點有沒盞一像,的微微著泛裡線的黃昏在面的白
。了靜安後然,聲三,聲兩,聲一,響在還鈴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