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的聲音從黑氣中傳來，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怒意。他抬起雙手，黑氣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球體，球體表面有電弧在跳動。
那是靈力壓縮到極致才會產生的異象。
這一擊，不留餘地！
顧臨雙掌推出，黑球以不可阻擋之勢砸向齊和。
齊和沒有躲，黑球撞上他的胸口，沒有爆炸，沒有聲響，它融進了他的身體。那些黑氣像活物一樣鑽進了他的毛孔，鑽進他的經脈，鑽進他的骨頭。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那些紅色的紋路在黑氣的侵蝕下忽明忽暗。
但齊和沒有後退，一步都沒有。
他站在原地，雙腳陷在碎裂的岩石裡，像一棵被雷劈過但沒有倒下的樹。
顧臨的眼睛瞪大了，“怎麼可能！”
他的全力一擊，一個通脈中期的廢物接了，不是躲開，是正面接了，是硬扛著接了，是接完之後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不可能，除非——他仔細看著齊和的臉，那張臉沒有痛苦，沒有扭曲，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齊和的瞳孔已經不再是暗紅色了，是黑色，一種比黑夜更深。比墨汁更濃的黑色，像兩個無底的深淵，把所有的光都吸了進去。
顧臨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自己，是倒影？不！是正在消失的自己。
齊和動了，他從碎石中拔出雙腳，一步跨到顧臨面前，一拳轟在他的面門上，顧臨沒有躲，也不想躲，是因為他不覺得一個通脈中期的拳頭能打痛他。
他錯了，拳頭砸在他鼻樑上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痛。不劇烈，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但他的生命力消失了一絲。
那一點消失得太快了，快到幾乎注意不到，但他注意到了。他的壽元，他修行數百年積累的壽元，在一個通脈中期的廢物一拳之下，消失了一絲。
顧臨猛地環顧四周，月光下，他看清了，周圍的草地枯萎了，不是被踩踏的那種枯萎，是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枯萎。
樹葉從樹上飄落，不是秋天的落葉，而是乾枯的。像被火燒過的焦葉，他腳下的岩石失去了光澤，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整條山脊，方圓數十丈，一片破敗，那些青草。樹木。蟲蟻，甚至泥土中的微生物，所有有生命的東西，都被吸乾了。
被齊和吸乾了。
奪天地之壽！
顧臨的腦子裡閃過這五個字，涅生滅是燃自己的壽元換力量，但齊和不一樣，他不僅僅在燃自己的命，他還在奪天地之壽，奪草木之壽，奪蟲蟻之壽，甚至奪對手之壽。
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吞噬周圍的生機，包括顧臨的。
他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齊和，那個白髮青年在地上用手撐著碎裂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氣，紅色的紋路在他皮膚表面忽明忽暗，像是快要熄滅的炭火。
他的身體在抖，是那種控制不住的。從骨頭裡往外冒的顫抖。
涅生滅的反噬正在吞噬他，每一秒都在把他往深淵裡推。
顧臨的瞳孔縮了一下，並非同情或是猶豫，而是計算。
涅生滅他見過，沈驚鴻用過，那門禁術燃的是自己的壽元，燒得越猛，力量越強，但燒完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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