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她總要去面對的。”
顧婉兒擺了擺手，沒有再說，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
她把那封信留在了沈棠的舊房裡，沒有銷燬，沒有藏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也許沈棠應該知道，也許她應該自己去面對。
也許她知道了，傷心一陣子，然後放下。
也許她放不下。
“聽天由命吧。”顧婉兒說。
蒼梧宗，舊房內。
沈棠輕輕地推開了門，屋子裡還是老樣子，跟她四年前離開時一模一樣，床鋪整整齊齊，桌面乾乾淨淨，窗前的那盆花已經枯了，只剩下一根乾癟的枝幹，花盆裡長出了幾株不知名的野草。
她沒有看那些，徑直走向床頭的小木盒。那裡面都是她與齊和的書信——她寄出去的底稿，齊和寄來的回信，一封一封，按時間順序疊好。
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拿出來翻一翻，看一看，摸一摸，讀完再放回去。
那是她在蒼梧宗最珍貴的東西。
沈棠在床邊坐下來，雙手捧起木盒，輕輕開啟。木盒的蓋子翻起來，發出一聲細響，她往裡看了一眼，手指停住了。
重量不對，信封雖輕，但每次開啟她都會感覺到那個厚度在一點一點地增加。
這次卻沒有，木盒裡的信還是之前那些舊的，四年了，只多了一封。
沈棠的手指微微發抖，她安慰自己，也許是因為自己在閉關，先生想等自己出關了再一起寄來。
也許先生攢了很多封信，等著她出來一次看完。也許......她把那封新信從木盒裡抽出來，展開。
信很短，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像他這個人一樣，其中最後的字格外顯眼。
“沈棠，我要和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成婚了。”
沈棠的呼吸變得緊促起來，她的手指攥著信紙，指節泛白，信紙被她攥出了褶皺，再用一點力，紙就要裂了。
她把信紙放在床邊，雙手捧起木盒，把裡面的信一封一封地翻了一遍，沒有別的了，只有這一封。
沈棠把木盒蓋好，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盯著木盒上的紋路看了很久。
她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那句話。
“我要和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成婚了。”
先生是不是要與自己徹底斷了聯絡？這是最後的告別嗎？他有了新的人，新的家，新的生活，他不再需要她的信了，也不再需要她了。
“先生，你不要我了嗎？”
沈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她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木盒上，落在那些信上，落在那張被攥皺的信紙上。
她沒有擦，眼淚流進了嘴角，鹹的。她抱著木盒，把頭埋在膝蓋上，肩膀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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