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和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但他的臉色還是白得嚇人，嘴唇上的青紫色還沒褪乾淨。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正在從他皮膚上慢慢消退，但消退得比之前慢了很多——黑霧在他體內殘留著，還在疼。
“別停。”
齊和說，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剛才好了一些，“繼續走，這裡還不夠遠。”
............
忘情教上空。
那片被撥開的水面已成了一片血海，殘存的教眾要麼坐以待斃，要麼拚死一搏，可結局都是一個字——死。
曾經偌大的忘情教，如今只剩下四個人。
風清子站在最前面，月白色長袍上沾滿了血跡，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秦漫月在她右側，銀髮散了，髮髻歪了，但沒有倒。
沈驚鴻在她左側，墨綠色長袍破了好幾個洞，露出裡面的傷口，但他的腰背挺得筆直。
殷離在他們身後，那件洗到發白的灰袍已經被血浸透了，變成了暗紅色。
四個人，四個天人境，對面是六個人——天魔教那十位堂主，被他們殺了四個，還剩六個。
第一位由四人合擊所殺，第二位是沈驚鴻在纏鬥中突然爆發，涅生滅全力一擊，將其轟碎。
第三位由秦漫月與殷離的合擊劍勢所滅，第四位被風清子的斷魂劍一劍刺穿，神魂潰散而死。
從十對四，到九對四，再到六對四。
勝利的天平好像並非全在天魔教那邊，風清子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希望，即使他們已是風中殘燭，即使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重傷，但他們還站著，他們還能打。
也許，也許能撐過去，也許——
一道黑影閃過。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那聲音不大，乾澀的，像枯樹枝摩擦的聲音。風清子聽見了，秦漫月聽見了，沈驚鴻聽見了，殷離也聽見了。
他們正準備防備，身體就已經碎了。
不是慢慢裂開的，是瞬間碎掉的，像一面被巨錘砸中的瓷瓶，從中心向四周炸開，碎片飛濺，血肉橫飛。
秦漫月的劍從空中墜落，沈驚鴻的手還保持著握拳的姿勢，殷離那件洗到發白的灰袍化作碎片，在血霧中飄散。
不過瞬息之間，剛剛還站在風清子身邊的三人，全成了血霧。
一隻手掐住了風清子的脖子。
李虛豫站在她面前，黑髮枯瘦，面具遮住了半邊臉，露出來的那隻眼睛半閉著，嘴角微微彎著。
他的手指收攏，風清子的喉嚨在他掌心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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