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開口，你想說，我便聽；你不想說，那便不說。”
風無雪的睫毛顫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那雙手很好看，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齊，可那雙手現在什麼都沒有握住。
“說什麼呢？師父她們都死了，我的家，又一次沒了。
我還能有什麼呢？真的能復仇嗎？”
她說到最後那幾個字時，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問自己，她的聲音鬆了，那根緊繃的線也斷了。
齊和看著她低垂的眉眼。
“你有身上的責任，你有活下去的意義，你有洛櫻，你有我......的幫助。”
風無雪抬起頭，看著他，那張臉上冰冷的東西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的苦澀。
“可我不想再失去這些了！”
“我什麼都留不住，我拚命想抓住的東西，最後都會從指縫裡流走，我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每一次我都以為這次不一樣，可每一次都一樣，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再失去這些會不會徹底瘋掉。”
風無雪低頭閉上眼睛，她很想逃避這一切，身上揹負著的東西太多太多，仇恨與傳承。
她想過停下來，可死後怎麼面對家人與師父，若走下去，又無法面對自己。
“很多時候，我都在想，我究竟該怎麼辦，但沒有人可以給我答案。”
齊和往前走了一步。
“逃避是沒有用的，天魔教終有一天會找上門來，到那時，你只會更加後悔。”
他嘆了口氣。
“過往是最傷人的利劍，聖女，不！教主，我希望你把這柄劍刺向敵人，而不是內耗自己。
前方的路還很長，洛櫻，我，我們，都會陪你走下去的。”
風無雪的睫毛終於沒能支撐住，一道水光從她眼眶裡湧出來，無聲地劃過臉頰，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她張了張嘴，過了很久，才開口。
“我們？我們嗎？”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試重的謹慎，在掂量這兩個字的重量，在確認它們是不是真的。
齊和沒有回應，他往後退了一步，手搭在門板上。
“言盡於此，道阻且長，好好休息。”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門關上了。
風無雪坐在床邊，盯著那扇門，盯著齊和剛才站著的地方，眼睛裡出現了一點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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