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哇哇……”
世上知曉她真實來歷的人本就寥寥，見過她落淚之人更是屈指可數，這般毫無形象崩潰大哭，像個走失許久、終於尋到歸宿的孩童。
“林姐姐，你不要騙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卻還是固執地重複著這句話。
“我沒騙你，他真的是齊和，你別哭了。”
鬼尊拍著她的背，難得地拿出了幾分耐心。
但她實在搞不懂沈棠是怎麼樣的變臉？
方才在結界裡心機深沉地留了一手，騙得她團團轉，現在又趴在她懷裡哭得像個淚人，一下子心機深沉，一下子又徹底釋放。
真不知道當年齊和到底是怎麼教的她，教出這麼個讓人又氣又拿她沒辦法的性子。
在鬼尊的一陣安慰、沈棠的不斷追問以及她自己的不斷肯定之後，沈棠終於相信了齊和“復活”了的事實，立刻就想與他相認。
可鬼尊一把攔住了她。
“你難道忘了我剛才說的話了嗎？”
鬼尊的聲音恢復了冷淡，但眼神卻格外認真。
沈棠停住了步伐。
她確實記得鬼尊捂住自己嘴巴時說的那句話，但她不明白，為什麼？
既然確認了是真正的先生，既然確認了他還活著，為什麼不能相認？
她轉過身，看著鬼尊的眼睛，臉上的表情從激動變成了困惑和不安。
鬼尊緩緩吐氣：“這世上與他有關係的人，不止你我吧？若是要記起曾經，那他還會記起另一個人，你想這樣嗎？”
“你是說，洛雪？”
沈棠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周身的氣勢不受控制地外放了幾分。
殿中的燭火劇烈晃動，她的眼神驟然鋒利如出鞘長劍。
當年若不是她，先生怎麼會遭那麼多的罪！
鬼尊點了點頭，眼睛望向齊和臥房的方向，目光裡盡是柔軟與疲憊。
過了許久，她才低聲說道：
“往日種種，不該再壓在他身上。那些重擔早己落幕，我只想給他新的未來。”
“往日種種……”
沈棠跟著重複了一遍，也望向了齊和臥房的位置，殿內燭火重新歸於平穩，臉上淚痕緩緩風乾。
漫長沉寂過後，她重重應下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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