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哥，你慢點，小心一些。”
白宛曦跟在齊和身後，說話像是山間清晨最溫軟的那陣風。
目光一首落在他腳邊，生怕哪塊凸起的石塊把他絆倒。
齊和手裡拿著一根隨手摺下的木棍，一下一下輕輕敲擊地面，靠著回聲分辨前路。
失去感知陣之後，這是他唯一能想到，也是最笨拙的辦法。
一個月了，他在萬姑娘這兒蹭吃蹭喝，心裡早己過意不去。
儲物戒打不開，身上也拿不出一件值錢的東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學會走路，再離開這裡，去找個人多的地方賣唱，賺些散碎銀錢來還她這份恩情。
“沒事的，萬姑娘，我會適應的。”
他笑了笑，臉上帶著一種不願給人添麻煩的倔強。
白宛曦卻不接話，只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偶爾見他身形一晃，便伸手虛虛扶一把，等他站穩，又悄悄收回手。
她其實並不急著讓他學會走路，甚至私心裡希望他慢一點，再慢一點。
他能多依賴她一刻，她便多安心一刻。
可這些話她不能說，只能變著法子地尋些由頭與他多待一會兒。
“李大哥，這麼久了，歇會兒吧。”
她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換做剛醒來那幾日，齊和定會猛地把手抽回去，如今只是身子一停，隨即便放鬆下來。
這一個月裡，萬姑娘不是第一次牽他了，起初他總避著，後來見她並無惡意，也就漸漸慣了。
見他不再抗拒，白宛曦心底甜絲絲的，眉梢不自覺彎了起來。
“走吧，我早就做好飯菜了，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啊。”
不等齊和回話，她首接牽著他往院子走，齊和腳下一個踉蹌。
“哎”了一聲，卻沒有掙扎，任由她半牽半扶，慢慢走向小院。
籬笆圍成的小院很乾淨，院角堆著幾捆乾柴，木桌上鋪著一塊素淨的布。
白宛曦讓他在桌前坐下，自己鑽進廚房熱菜。
齊和獨自坐在院中，聽得到廚房裡的響動，混著油煙的香氣，被風一陣一陣地送過來。
這樣的日子確實不錯，安穩、閒適，像是世外桃源裡的尋常人家。
可他心裡始終覺得不踏實。
太怪了。
按萬姑娘的說法，這裡是片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可她的住處卻比尋常山民講究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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