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的安危？”
洛雪停下手中的針線活，那雙失神許久的眼睛，緩緩望向跪伏在地的洛笙。
只這一眼，洛笙便如臨萬丈深淵。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生得極美，卻幽深空洞，好似一口被歲月與無盡悔恨掏空的古井。
洛笙只覺周身的空氣都沉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所有人提起絕情天尊，都會先沉默片刻。
那種散發出來的滄桑與孤獨，幾乎能浸透每一個靠近她的人。
“說吧，她出了什麼事。”
洛雪又把頭低了下去，重新拿起那根銀針，慢條斯理地穿引起來。
她的語氣平淡，甚至有些漫不經心，並不信洛櫻真出了什麼危及性命的大事。
許多年前，她便在妹妹身上種下了感應秘法，若洛櫻真遭了致命之險，她這裡必會有所察覺。
可這些年，那秘法從未動過。
想來，又是那丫頭為了讓自己出去，想出的什麼小花招。
可洛櫻也該知道，自己不會為了區區小事離開這裡。
洛笙不敢怠慢，連忙聲情並茂地將洛櫻這幾日的異常一一道來。
說殿主性情大變，素來冷冰冰的人，近來卻總是面帶笑意；說殿主夜不歸宿，每天清晨方回，一回寢宮便閉門不出。
說殿主連處理殿務時都會走神，有時對著案上的玉簡發呆，不知想到了什麼，還會無意識地笑出聲來。
她越說，越覺得自家殿主活像是換了個人，說到最後，她頓了頓，臉上浮現出猶豫。
“還有什麼？”
洛雪抬眼看了她一下，似乎被勾起了幾分興趣。
她知道自己那妹妹的性子，她們一母同胞，都是不愛笑的人，這輩子也沒真正笑過幾回。
若洛櫻真如這侍女所說，整日樂呵呵的，那確實有些古怪。
只是這古怪，還不足以讓她出山，她輕輕嘆了口氣，又準備繼續低頭織衣。
洛笙見狀，心中大急，她知道，若不把話說盡，天尊怕是不會出山了。
她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於是，她紅著臉，將洛櫻在寢宮床上的那些古怪舉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到末尾，她竟當真模仿起來，她學著洛櫻的樣子，抱著枕頭，把臉埋進去，又仰起頭，眼神迷離，微微伸出舌尖，輕輕“嚶”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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