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葵此時也正被杜婆子的往事弄得心情很是不好,當著小主子的面,也在提醒著自己要努力剋制,倒也沒太留意雲逸寧的神情變化。
聞言便忙整理了下自己情緒,回想了下,恭敬回道:“杜婆子是夫人陪房,老爺便將她交給了夫人全權處理。夫人念及杜婆子一家在秦家做事多年,便也沒有獨自決定,而是先跟秦家那邊商量了下,最後照著商量的結果,把他們一家遣回了老家,發到那邊的莊子上做苦工,不讓他們再進京來了。”
聽說杜婆子只是被送回了老家莊子,而非被髮賣或者其他,雲逸寧眸底不覺閃過一絲精亮,忙追問道:“所以杜婆子一家一直都呆在老家莊子上?至今都在?”
檀葵想了想,不確定地道:“按理應該還在,不過人遣回去後就由秦家管著了,夫人已許久不曾過問,也不大清楚他們此時情況。”
說到自家夫人,檀葵就忍不住心疼,重重嘆了口氣道:“杜婆子身為夫人陪房,竟為了幾片甘草行如此上不得檯面之事,簡直丟盡了夫人臉面。那事之後,夫人覺得是自己沒約束好下人,讓秦家在老爺跟前丟了人,為此傷心自責了許久,更覺得在府裡抬不起頭。”
是啊,杜婆子這般做,無疑是在母親臉上扇耳光。
然她知道,杜婆子當時行為,不只是在扇母親耳光,更是在奪母親的命。
不過杜婆子明顯是被人利用了,做了人家手裡的刀。
杜婆子固然可恨,但最可恨的是背後那個握刀的人!
真希望杜婆子這把刀,如今還好好的待在老家莊子裡,如此,她就能把杜婆子這把刀給搶過來,再狠狠揮回去。
然杜婆子的事情問完,事情卻還沒有結束。
想到接替杜婆子的人,雲逸寧握了握寬袖下的雙手,努力平復了下情緒,又接著問道:“嬤嬤方才說,杜婆子之後,是一個姓郭的婆子負責給母親煎藥?”
檀葵還在為杜婆子丟了夫人的臉難過著,突然被轉了話題,情緒就有些接不上,微怔了怔才反應過來,慌忙點了下頭,“是的,杜婆子出事後,就由郭婆子接替了她的工作。”
雲逸寧:“她也是母親的陪房?”
檀葵:“不是的,她是後來才買進府的。沒記錯的話,應是老爺被調來京城戶部任職那會兒,夫人當時跟著搬來京城,給府裡添置了一批人手,郭婆子就是那些人裡的其中一個。”
雲逸寧算了下時間,問道:“如此說來,這人也是府裡的老人了。當初杜婆子出事,正是因為此人資歷夠深,值得信任,母親才選了她接替煎藥的工作嗎?”
“是也不是。”
檀葵回道。
雲逸寧愕然一瞬,“嬤嬤此話怎講?”
檀葵心裡情緒本來已經稍平復了些,聽到主子所問,忍不住又為自己夫人心疼嘆氣。
“夫人本來是想從咱們這幾個從秦家陪嫁過來的人裡頭,選一個接替杜婆子的。畢竟入口治病的東西,夫人更放心咱們幾個。
可是出了杜婆子貪藥材一事,老爺雖對此沒說什麼,然畢竟是孃家帶來的人做了醜事,夫人覺得,瓜田李下,為了避嫌,不想老爺覺得夫人是在偏袒自己孃家的人,夫人便主動避嫌,沒再讓自己的陪嫁接替杜婆子的工作。
如此斟酌再三,考慮到郭婆子是京城雲府買來的下人裡,資歷最長的其中一個,且她在廚房當差的表現一直都挺好,很少出差錯,夫人便選了她,並就此尋了老爺商量。老爺沒有異議,還當著夫人面,叫來郭婆子先敲打了一通,讓其務必要小心謹慎,將煎藥的事情辦好。
郭婆子倒也規矩,每回煎藥都親自守著,不管我何時過去檢查,都見她在旁親自守著藥爐,從沒見她偷過懶,久而久之,夫人對她也很是放心。
如此做了大概一年多吧,有一回郭婆子受了涼,看了郎中吃藥,可就是一直咳嗽,後來不咳嗽了,渾身卻出了疹子,看郎中吃藥,好了一陣,沒多久又不好了,也不知是什麼毛病,奇怪得很。
老爺知道了,擔心她把病過給夫人,就不讓她來府裡做事了,直接把她送去了莊子養病,之後就一直留在了莊子那頭幹活,沒再把人調回府裡。”
兩個負責煎藥的婆子相繼出事,且都是做了一年多就出事,這也太巧合了吧。
風郎中說了,要讓附子無法充分解除毒性,除了可以在甘草等相應有解毒功效的藥材上動手腳,還可減少附子煎煮的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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