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聽主子說完,她也總算明白過來,知道夫人突然挑燈看賬,就是老爺的緣故。
前日老爺回來,臨睡前邊泡腳邊跟夫人聊天。
她當時就守在屋外,隱約聽到老爺提到什麼老家來信了,什麼馨姐兒這趟還是跟禮哥兒一起來京,只是到京後馨姐兒會直接去她堂伯父家,只有禮哥兒一人到這裡來。
她一聽就記起之前姑娘如何維護夫人,不讓夫人攬下馨姐兒的親事。
想著,她擔心夫人會因自責而大包大攬,連忙就在門外豎起兩隻耳朵聽著。
還好,夫人應該謹記了姑娘之前的交代,並沒犯傻。
然老爺卻一直有意無意提到老家那邊,說什麼大伯母似乎不大高興,寫信來時還說了些氣話。
夫人倒是一直聽著,雖也安慰老爺,卻也沒像往常那般直接將事攬到身上。
緊接著她就聽到老爺開始反過來安撫夫人,說一切他都給擋回去了,讓夫人別往心裡去什麼的。之後也徹底轉了話題,開始關心起了夫人的病情,讓夫人多休息什麼的。
老爺那些話還是一如既往地甜蜜溫馨,但當時她聽在耳裡,心裡卻莫名堵得不行。
說實話,她以前若聽老爺那般說,鐵定會替主子開心。可如今也不知怎的,她竟越想越覺得老爺欠妥,總覺得老爺似乎也並沒她之前認為的那般體貼。
要不然老爺口口聲聲說盼著夫人能早日康復,為何還時不時在夫人跟前提老家那些破事?
夫人賢惠,聽到那些又怎可能真的安心不管?老爺卻非要提,那不是在暗示夫人幫他張羅嗎?若夫人今日張羅這個,明日張羅那個,又能怎樣好好養病?老爺這不是前後矛盾了嗎?
真是的,也不知老爺這是真粗心,還是別有用心?
念頭冷不丁劃過,檀葵突然反應過來,當即就被自己的想法給嚇了一跳。
天爺,她怎會認為老爺是別有用心?
她怎能這樣揣度自己家主?
真是罪過罪過。
她忙將這可怕念頭揮走,心裡卻也愈發心疼起自己主子,忍不住上前將那依然攤開的賬冊拿走,不容分說合上。
“我的好夫人吶,事情哪有忙得完的?可您的身體只有一個,不管怎樣,您都要先愛惜您自己的身體再說其他。”
主僕關係本就親密,秦氏見狀也不惱,只是無奈笑著搖了搖頭,“我又沒說不愛惜,你怎就急了?”
檀葵急得理直氣壯,“方才姑娘才叮囑過奴家多提醒夫人,奴家既然應了,就不能讓姑娘失望。”
邊說邊手腳麻利地將賬冊通通疊起,放到一邊,讓主子一時再夠不著。
秦氏微笑看著,也就由著她去,沒再向賬冊伸手。
只是目光掃過賬冊旁邊的托盤,見上面放著的湯藥已散了大半熱氣,便轉而向那湯藥伸出了手。
檀葵反應過來,不覺一個激靈,慌忙低聲制止:“夫人且慢。”
秦氏伸出的手頓住,面露不解,“怎麼了?我看不是已經晾得差不多了?”
檀葵二話不說將托盤往外拉了拉,又給秦氏遞去一個眼色,隨後還快步過去屋門那邊檢查,確認屋外沒人,這才重新走回裡間,湊到秦氏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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