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敬謙深深看了對方一眼。
這人在戶部任職,整日跟銀錢打交道,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在跟自己裝傻吧。
秦敬謙心裡冷哼一聲,面容肅起,“我方才不是說了嗎?這趟就是要替舍妹拿嫁妝的。既然當初購買這房子一半的銀錢是由舍妹所出,舍妹出的那一半銀子自然也屬於舍妹的嫁妝。如今你們和離,還請雲大人將舍妹當初購置這宅子所出銀錢交出來,好讓我們一併帶走。”
雲文清表情一僵。
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將這宅子視為了自己的所有物,還真沒想過這麼一茬。
見他默不吱聲,秦敬謙肅起的神色當即一冷,拿出商場上談判的架勢,沉臉睨向對面之人,“雲大人不是想賴賬吧?”
說著,鼻子裡冷冷哼出一聲,“若真是如此,咱們也只能到官府走一趟了。”
雲文清眼皮一跳。
這是拿官府壓他?
可恨自己有把柄落在女兒手上,這官府他還真去不得。
就算撇開女兒握著的把柄不提,他手上也還有其他不乾淨的東西。
對此,昨日從慈恩寺回來後,上峰已將他找過去狠狠批了一頓,勒令他務必儘快處理好後宅之事,莫讓他人有機可乘。
真是該死!
他越想越窩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然他再窩火再不爽,最終也只能用力一咬牙,看向小廝,“去看看管家好了沒,好了就讓他到這邊來。”
小廝趕緊應聲下去,噔噔跑向庫房。
這便是同意給錢了。
秦敬謙見好就收,沒再就宅子的事繼續掰扯,而是趁熱打鐵地接著道:“宅子的事說完了,那接下來就談談別的吧。”
說罷,又拿出一本賬冊。
那冊子已經被磨出了毛邊,一看就是用了多年。
雲文清目光落在那賬冊上頭,眼前不覺就閃過了幾幕畫面。
那畫面裡,前妻或伏案書寫,或拿著賬冊細讀。
他不覺就記了起來,認出秦敬謙拿出來的,正是前妻自己的私賬,以前妻子拿著這本賬冊記賬時,他還無意中撞見過幾次。
正想著,就聽面前人又接著道:“雲大人,舍妹的嫁妝裡,老家那邊的兩間鋪子和一處莊子,這些年收益雖然不多,但年年都有賬目可查。這些,雲大人應當從未動過吧?”
雲文清心頭一跳,腦中記憶愈發清晰。
以前秦氏心裡只有他,在他撞見她記私賬時,也沒刻意避著,他也因此瞧見過其中的賬目明細,說實在的,那記錄在案的銀錢說多不多,但說少也確實不算少。
他知道那裡頭有秦老爺子的貼補,當時他正演著好夫君的角色,他就算想用那些銀子也不會表現出來。
也因他一直如此表現,秦氏對他更加信任,也更死心塌地愛他,在他需要銀錢時,不用他說就會主動拿出來貼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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