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何事?”
秦素娘一怔,拉回思緒,微笑問道。
雲逸寧讓母親稍等,起身跑到妝奩跟前,抱起附近放著的一個匣子,走回來,重新坐下,將匣子開啟,拿出裡面的一塊香佩,遞給母親。
“阿孃,您看下這香佩如何?”
秦素娘放下蜜水,好奇伸手接過,端詳片刻,又放在鼻前聞了聞,讚道:“香味好生獨特,聞著似有桂花香氣,只是初聞時是清冽的甜,聞著聞著那清冽味兒卻又淡了一些,反而躥出一絲絲溫潤的乳香氣來。”
說著,又仔細聞了聞,“嗯,再聞竟彷彿還有一絲深山古木般的涼意。”
雲逸寧眼神一亮,“阿孃好生厲害,竟一下就把這香氣描述得如此精準。”
秦素娘笑著嗔她一眼,“為娘哪有你說的那麼神,不過是這香佩獨特。”
說著,忍不住將香佩反覆端詳,嘖嘖讚道:“真沒想到,這小小一塊香佩,竟能有如此豐富的香氣,倒是跟時下賣的香佩大為不同。”
雲逸寧嫣然一笑,“母親說得對,時下香佩多是單一香型,而這塊香佩的特點卻是層次豐富。比如這一枚,香氣統共做了三層,每一層又都有各自的君臣佐使,制香時,將每一層單獨做好後,再將三層用技巧合在一塊兒,如此營造出豐富的層次,且隨著佩戴時日漸長,香佩所釋放的香味也會有所變化。”
秦素娘聽著這詳盡解釋,終於猜到了什麼,不覺看向女兒,驚訝問道:“這香佩莫不是你自己做的?”
雲逸寧笑容燦爛,點頭道:“是的,之前給表姐準備添妝,我想著表姐素來喜愛梔子花香,便做了一款梔子花香的合香香佩送給了表姐,做的時候,根據這些年跟表姐的相處,篩選出了幾個不同階段,將那些階段的回憶設法用香氣表達出來,合在了一起。母親手上的這塊則是以桂香為主,取名三疊桂魄。”
秦素娘聽著,不覺會心一笑,道:“三疊即三變,這名字倒是襯了這香氣。”
說著,看著手中香佩,想到這是女兒親手所作,想到女兒做這些時與眾不同的巧思,忍不住露出一臉讚賞。
“時下合香皆是用來‘品’的,要的是煙氣嫋嫋、意境深遠,彈琴插花各種雅事,香皆必不可少。香佩則有所不同,這是隨身佩戴之物,要的是味兒正、耐放不招蟲,時下的香佩多隻考慮到這些,並不會將合香的雅用在這上頭。而你卻將用來品的精緻合香做成了這隨身攜帶之物,這巧思著實不錯。”
雲逸寧得了母親認可,眼神愈發亮了,“是吧,昨晚表姐也是這麼說的,還說要將我做的香佩日日戴在身上。”
秦素娘歡喜笑了起來,想到女兒之前說有事尋自己商量,不覺好奇起來,“所以暖暖想找我商量的,就是這香佩之事?”
雲逸寧眨眨眼,試探問道:“阿孃,您覺得這香佩質量如何?會有人喜歡嗎?”
“質量上乘,做禮送人實屬佳品。”
秦素娘不吝認可。
雲逸寧眼裡笑意愈濃,進一步問道:“若是為不同的人定做獨屬於對方的香氣呢?您覺得這想法如何?”
秦素娘順著這思路深想了下,再次肯定點頭,“自是極好的。”
說著,終於品出些門道來,只覺女兒跟自己說這些,不似在單純討論制香之事,更像是——
秦素娘轉頭望去,“暖暖莫非是想做這香佩買賣?”
母親如此敏銳,雲逸寧不由吃了一驚。
不過今日她主動給母親看這香佩,其實也是想要坦白想法,以爭取到母親支援。
想著,她便坐正身子,認真點了頭,“沒錯,我已經思慮多日,打算開個鋪子,做這香配的買賣。”
得到確定答覆,秦素娘不覺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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