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單獨再做香便罷了,前段時間,繼母才突然派了人去自有芳打聽這個那個,若他收了姑娘單為他做的香,被繼母知道,保不準還更加浮想聯翩,給她帶來什麼麻煩就不好了。
反正他也知道,自有芳的香就是出於她手,他拿自有芳的香,意義一樣,性質卻是不同,落在旁人眼裡,無疑要穩妥許多。
正想著,屋門忽的被人敲響,將他發散的思路悉數拉回。
他微怔了下,讓人進來。
青衣衛快步入內,湊到他耳旁恭敬回稟:“大人,審訊房那邊有重大發現,需您過去一趟。”
魏鴻晏目光一凝,正色點頭,“好,你先回去盯著,我這就過來。”
青衣衛應下,飛快離開。
等人走了,魏鴻晏斂了斂心神,抬眸朝姑娘看過去,微微一笑,“雲姑娘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魏某再執意不收,便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那魏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自有芳的香品品質出眾,甚合魏某心意,既然自有芳即將推出新品,倒是很值得魏某期待,就不必辛苦姑娘特意製作了。”
雲逸寧見對方終於願意接受,心中只覺是卸下了什麼重擔,當即暗自鬆了口氣。
至於對方期待自有芳的香品,她自然毫無意見。
畢竟這樣會省事許多,且沒準還能為自有芳的新品多少宣傳一二,她自是歡迎都來不及。
想著,當即展顏一笑,鄭重說道:“多謝大人願賞臉接受,小女子定時刻留意自有芳的情況,等自有芳出了新品,定精心選購幾款送大人品鑑。”
知道對方有公務要忙,說罷便也趕緊告辭離開。
魏鴻晏心中劃過一絲不捨,然大事當前,他也不好再耽擱下去,關鍵以兩人此時的關係,也沒什麼理由讓他能耽擱下去,便也微笑著頷了首,喚來手下將兩人領出北衙署的大門,自己則肅容重新往審訊室那邊過去。
回程途中,雲逸寧坐在馬車裡頭,想到這幾日發生種種,思緒不知不覺飄遠——
有上一世蹲大牢的陰暗,有流放路上的苦難,也有在流放地時發生的種種,隨之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在樾州曾幫過她的為數不多的幾人,尤其是關娘子,還有那個獵戶。
隨之又因那獵戶,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重活之後,遇見那千戶大人時的場景,在捉拿嚮明會惡徒的街上,還有在混入了嚮明會教徒的光華寺裡。
那時她還差點兒把那個威風凜凜的青衣衛頭領當成了那個樾州獵戶,後來她才弄清兩人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是啊,那人跟印象中的獵戶根本就沒什麼相似之處,除了一點——每次她需要幫助時,對方都會突然出現。
就譬如今天,在她正苦惱如何見岑婆子時,這人又突然朝她伸出了手,就跟上一世那獵戶如神兵天降助她時那般,以致她今日走進廨所那會兒竟一時都失了神,以為眼前看見的並不是身著飛魚服的千戶大人,而是那身穿粗麻布衣的樾州漢子。
但恍惚也就一瞬她就清醒了過來,確定了是自己眼花。
畢竟他們兩個,一個是出身高貴且大權在握的青衣衛千戶,一個是常年穿梭于山林之間以打獵為生的樾州平民,差的可不止十萬八千里。
不過話說回來,那人似乎也並沒她最初在光化寺裡看見的那般冰冷疏遠。且經過一次次的接觸,尤其是今日的這一番詳談,她愈發覺得,對方其實也跟那獵戶一樣,都心存正氣,有著俠義的心腸。
所以這應該才是真正的他吧——
是了,陶氏之前就說過,他入青衣衛極可能是為了他的兄長。
也不知他兄長死亡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會和這一次的鉅貪案有關嗎?
正亂七八糟想著,忽的,馬車突然就停了下來,隨之便聽見有吵鬧聲隱隱約約傳進了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