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嘉禮沒想到面前人會如此直接,這些他本不想說的,畢竟說出來多少有點兒在背後抹黑他人名聲之嫌,更何況那人是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妹,他就更加說不出口。
但最近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他腦子就像一團漿糊,一時也沒想到什麼靠譜的說法把這事圓過去,最後也只能頹廢地點了下頭,承認道:“確實沒機會見上面,後來是表妹身邊的婢女悄悄到後門見的我,說是雲家出了那樣的事,沈家暫時不讓她見客也不讓她外出,以免她在這緊要關頭受到什麼牽連。”
話至此,神情黯然停住話頭,揚起抹苦笑,道:“不過祖母她老人家也被抓進大牢去了,表妹作為雲家的外孫女,在她堂伯父家裡也定會遭受不少冷遇,我確實不該上門叨擾的,這也怪不了她。”
雲逸寧聽著,倒不這麼認為,畢竟上一世她們流放出京那會兒,沈蘭馨還特意跑到京郊截住自己,炫耀她那堂伯母如何替她親事操心,以她當時奚落自己那趾高氣揚的勁兒,還真沒什麼被人冷待磋磨之感。
若她沒猜錯,只怕是沈蘭馨自己為了討好沈家,主動要跟雲家的人撇清干係吧。
不過只要沈蘭馨這回不來招惹她,這些她暫時也懶得管了。
想著,便打住了跟沈蘭馨有關的話頭,轉而問道:“既如此,堂兄接下來有何打算?還是繼續留在書院備考嗎?”
雲嘉禮目光暗了暗,隨即搖了下頭,“書院那邊本來就是託的叔父的關係才進去的,如今家裡出了這麼大事,我繼續留在京城,心也靜不下來,明年科考也肯定出不了什麼成績,我想好了,這兩日就辦退學,還是先回安州再說吧。”
“嗯,如此安排也算合理。”
雲逸寧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隨即目光掃過附近不遠處,瞥見地上似有什麼皺巴成了一團落在牆角,細看似是什麼書信。
她微怔了下,抬腳走過去,彎腰把那紙團撿起,展開,果真是一封沒拆封的信,看了眼封面落款,她轉身走回去,問道:“這是堂兄的家書嗎?”
雲嘉禮一看,反應過來,忙點了下頭:“是我的,我想著家裡還不知道叔父和祖母出了事,就把情況簡單說明了下,再把自己要回去的打算說明,今日出來正是為了寄這封信,沒想到就撞見了那幫同窗......”
雲逸寧看了那皺巴巴的信一眼,不用說也知道,定是剛剛那幫書生將信給搶了,團成一團扔到了牆角。
只是她記得薛梅之前說過,面前人應是帶了個小廝一同進京的,怎的自己跑出來寄信了?
想著,便將這疑惑問了出來。
雲嘉禮聽著,又是一臉沮喪,“是帶了一個小廝,只是前兩日在書院,同窗對我動手,小廝護著我,雖然夫子很快過來驅散了那幫人,但小廝已經替我捱了好幾下,現在還沒徹底恢復,我就不忍心讓他帶傷出來。”
雲逸寧聽著,一時也沉默了。
春喜更是將拳頭握得咯吱作響,只覺自己剛剛對那幫人實在太手下留情了,真恨不能將人追回來再補上一頓胖揍。
雲嘉禮倒沒留意這些,此時他提起自己小廝,不免就有些擔心對方在書院的情況,想著自己也出來得有些久了,就將皺巴巴的書信疊好,塞回袖中。
正打算告辭離開,誰料這一低頭,忽的就發現腰間空空,他不覺臉色一變,也顧不得身上的痛,慌忙低頭四處去找:“怎的不見了,去哪裡了?怎的沒了?”
“堂兄在找什麼?”
“我的錢袋子,我明明系在腰上的,我還邊走邊確認過的,剛剛還在的,怎的突然就沒了?”
他一邊忍痛在衚衕裡四處尋找,一邊焦急說道,聲音裡已經明顯帶了哭腔。
雲逸寧聽了,看了眼春喜,兩人便一同幫著往四周看了看,然而找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
春喜終於想起了什麼,站定,拍拍手上塵土,說道:“我記得剛才過來時,那幫人正有人在扒你衣服來著,我看你的錢袋子多半是被他們給搶走了。”
雲嘉禮被這麼一提醒,回想了下方才場景,記得被打時確實有人在扯他衣服來著,便也確定了春喜的猜測,當即渾身無力跌坐在了地上,那許多天的委屈終於如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眼淚嘩啦啦地往外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