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不如不動心
“其實之前我也擔心你舅母不同意，便也沒就這樁親事深想多談。”
秦素娘握著女兒的手，嘆了一氣，“但你舅舅顯然十分看重你跟風哥兒的親事，回去後也就此鄭重跟你舅母說了，最終也得到了你舅母的理解首肯。”
看著女兒重新皺起的眉頭，秦素娘溫柔地拍了拍女兒手背，柔聲笑道：“當然，你之前對你舅母的那番剖析，其實也沒說錯。可你不知，你舅母她自嫁入秦家後就一直努力做個賢妻良母，從來都很尊重你舅舅他，想必這下也是聽了你舅舅的分析後認真下了決定。”
雲逸寧聽著，纖長的睫眸一顫。
秦素娘見女兒神色似有鬆動，知道女兒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忙又接著道：“既然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那我們這邊也總該表個態才是。你方才說不想成家，若將這作為拒婚理由，你舅舅那邊肯定無法接受。”
雲逸寧目光微閃，垂下眼眸。
她知道母親說得沒錯，這樣的理由定是說服不了舅舅的，沒準還會讓舅舅誤會自己不喜秦家，隨便拿這麼個理由敷衍。
正想著，就聽自己母親嘆了口氣，“你舅舅他一直都十分照顧我們，對我們是真心實意的好，咱們就算拒絕，也要拒絕得明明白白才行，對吧？但說實話，我還真想不到有什麼站得住腳的理由去拒絕掉這門親事。除非你十分厭惡你表哥他，連跟他在一起待一日都難，那就真的無法勉強了，所以暖暖，你是這種情況嗎？”
“那倒不是，我只是......”
雲逸寧一時心亂如麻，雙手握緊，不知如何去說。
“只是什麼？”
秦素娘定定看著女兒，關切追問。
雲逸寧咬咬下唇，“我只是一直都把表哥當成親兄長，我每每想到他，除了親切就別無旁的，真的生不出半點兒波瀾。我覺得這樣並不是喜歡，若我答應了這門親事，我不知自己嫁過去後要如何面對表哥和舅舅他們。”
說著，糾結的目光中透出幾分茫然不安，然秦素娘聽罷這番理由，卻不由得暗自鬆了口氣。
她還以為是什麼不可抗的原因，若是這個倒沒那麼難辦。
只是女兒從未經歷過這些，有如此複雜心緒也是正常。
她想了想，愛憐地替女兒理了理鬢邊秀髮，溫柔笑道：“孩子，你和你表哥兩個從小一起長大，將他當成親兄長也是正常。不過話說回來，這反而是最讓人安心的地方。畢竟成親對女兒而言，說是第二次出生也不為過，比起嫁到毫不認識的人家，跟熟悉的人在一起反倒更多了幾分保障。故而男女成親，只要知根知底，且又沒有真將對方討厭到骨子裡，便已是極好的開端了。”
說著，想到什麼，眼底不覺劃過一絲黯然。
她微頓了下，垂眼滿目溫柔地看著女兒雙手，握了握，苦笑著道：“你剛剛說，不覺得那是喜歡。但其實就算能遇到個讓自己怦然心動的人，那也不代表與之成親就是好的。且說實在的，沒準還會因為這份心動而被牽動更多，若對方日後移情別戀，又或是做出什麼傷人之舉，做女子的必定要受傷更深。但若是沒有這份心動，日後也就不用因為那份心動而陷得太深，如此反而能更好地保護自己的心，該抽身時瀟灑抽身，無需經歷那切膚之痛。”
這些話裡說的，無疑是她自己的親身感受。
雲逸寧自是聽出來了，心下不覺一震，邊聽目光邊定定看著自己母親，心口就邊似有把小刀在一點點割著。
這是母親識破雲文清真面目後，她頭一次聽母親談及有關那段親事的真實感受。
她早知道母親在那段親事裡投入了多少感情，雖然母親從那親事發生變故到現在，在她面前一直都表現得十分堅強，但她其實也能明白，母親要從那段感情裡抽身有多不容易。
興許正因為太痛，才不敢去碰，故而連一個字都不願提及。
但母親現在卻為了讓她明白這個中道理，為了她這個女兒的餘生幸福，寧願自揭傷疤，再經歷一遍那徹骨心痛——
正想著，就見有晶瑩從母親眼角滑落，又見母親慌忙別開臉想要遮掩。
她只覺心口似被烙鐵猛地燙了一下，趕緊掏出帕子來搶先給母親擦了擦臉上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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