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總覺得自己都還沒玩夠呢,又怎可能去想成親這種要把他綁死的事情?
可此時再想,他突然就覺得再難當著母親的面將這理由宣之於口。
正心煩意亂間,目光就又不由自主地掃向了親孃那藏了銀絲的髮髻,還有那閃著水光,且細看之下已然開始爬上了細微紋路的眼角。
驀地,謝鶴臨只覺方才似被人用力擰過的心口,此時不禁又隱隱發疼起來,所有辯駁拒絕的話就倏然被粘在了舌上 。
其實他也不是說不成親,只是......
他努力理著思緒,見母親再次低頭拿帕子掖了掖眼周,最終,他還是將所有粗暴拒絕的話通通嚥下,斂容朝自己母親坦誠解釋道:“娘,是兒子不孝,惹您擔心了。其實兒子也從沒說過不成親,兒子只是......”
鎮國公夫人擦淚花的動作一頓,反應過來,當即詫異抬起頭,定定看過去,“只是什麼?”
天爺,這可是兒子第一次願意開口談及親事,鎮國公夫人一時間是又驚喜又緊張,眼珠子更是一錯都不錯地盯在兒子臉上,就怕稍眨個眼就錯過了什麼重要資訊。
謝鶴臨頂著母親的灼灼目光,一想到自己要說的話,耳朵尖忽的就有些發燙。
唉,冷不丁就開始說這樣的話題,還真是怪難為情的。
可是都開了口,躲躲藏藏也是沒用,還是早些說完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清清嗓子掩飾尷尬,目光閃爍著道:“只是兒子真的不想跟自己完全不認識的人成親。”
鎮國公夫人一怔,旋即眼底倏地就閃過一抹精光。
天爺,她都聽到了什麼?!
兒子說不想跟不認識的人成親,那換句話說,不就是兒子想跟相識的姑娘成親麼?
那不就是——
等等,不會是自己太過激動,一時聽差了吧?
鎮國公夫人下意識嚥了口唾沫,趕緊又確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跟相識的女子成親?”
謝鶴臨微怔了下,總覺得這話好像哪裡怪怪的,但暗自捋了捋,又覺得母親所問跟自己剛剛說的也算吻合,便羞赧地點了下頭。
鎮國公夫人唰地握緊椅子扶手,心裡已經忍不住尖叫。
天爺!她沒誤會!兒子想跟相識的女子成親,雲姑娘不就是兒子相識的嗎?那不就是說兒子想跟雲姑娘成親嗎?
然下一瞬,她忽的又意識到了什麼,心中的尖叫當即戛然而止——
等等,兒子這樣說,不會是在暗示他已有意中人了?
是哪家姑娘?
她當即生出一絲警惕,不動聲色打量了兒子一眼,心中飛快回想。
可是不對,她這個當孃的,這點還是能看清楚的,印象裡,她這兒子之前的心一直都還野著,心裡都是劍啊到處耍啊,根本就沒裝著什麼情情愛愛,可見哪怕是真看上了什麼人,那也定是近小半年回京後才發生的事情。
而兒子回京後,她生怕兒子再次一聲不吭就跑了,就特意安排了人每天暗中盯著,故而這小半年兒子的行蹤她是再清楚不過,能確定除了雲姑娘外,這小子根本沒接觸過旁的什麼小娘子,所以——
兒子看上的,當真就是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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