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喝罷兩口,她終於記起了什麼,從茶盞中抬起頭,問道:“對了,你方才說出了些事情耽擱?具體出的何事?是跟自有芳有關嗎?”
彩蝶心裡一咯噔,目光閃爍著一臉欲言又止。
正想著如何糊弄過去,沈蘭馨卻已看出了端倪,當即砰地將茶盞放到桌上,拉下臉道:“怎的?又想騙我?你最好實話實說,若讓我自己打聽出來了,有你好看!”
彩蝶一哆嗦,心知主子說到做到,且想到自己隱瞞的後果,她最終只得心裡一橫,說道:“請姑娘明鑑,婢子沒想隱瞞,婢子只是不知要如何說。”
沈蘭馨沒好氣斜她,“該怎麼說就怎麼說,這有什麼難的?”
彩蝶抿唇,思緒急轉,隨之絞著手指回道:“不瞞姑娘,婢子剛才去自有芳的路上,偶遇了梁公子。”
沈蘭馨一怔,眼前瞬間閃過一個芝蘭玉樹的身影,心口隨之就不受控制地跳動起來,然她又怕自己想錯,便又揪著心趕緊追問:“梁公子?哪個梁公子?”
彩蝶趕緊提醒:“就是文忠伯府的梁二公子,上回在文房四寶店遇見的那位。”
還真是他!
沈蘭馨提起的心終於咚地落回原地,隨之又再次砰砰跳動起來。
其實說起來,早在文房四寶店偶遇前,她就已知道那梁二公子了。
那時她剛進京,哄得甄氏帶她一同出席了安義伯府的賞花宴。
安義伯府是甄氏孃家,設宴的是安義伯世子夫人,也就是甄氏的嫡嫂。
當日出席的除了她們,還有好些高門夫人和小姐,又因安義伯世子夫人育有一子,在家中行三,人稱甄三公子,當日受邀的府裡若有公子的,夫人們也會自行擇了合適的一併帶上。
而那甄三公子正在國子監求學,平常很是喜好舞文弄墨,故而當日就由他主持,在男賓那邊辦了場小小文會,好些公子哥兒們聚在一處吟詩弄詞,好不風雅,還在文會結束時,將其中幾篇詩詞選出來評了名次,還將那些詩作傳開供大家欣賞,而這其中拔得頭籌的便是文忠伯府的梁二公子。
女賓雖無法參與男賓那邊的文會,卻也收到了下人傳抄而來的作品,當即就在女賓中間引起了不小騷動。
其中就數嘉義伯府的唐四姑娘最為鬧騰,她跟梁二公子是表兄妹的關係,聽聞其表哥梁二公子得了第一,當即就一副與有榮焉之態,抬起下巴跟人喋喋不休地說著梁二公子的種種優點,儼然以最親近之人的角色自居。
得益於唐四姑娘的鬧騰,她這個不大好開口詢問的外人,也得以聽了好些與梁二公子有關之事。
其實在那之前,她也對梁二公子有所耳聞,知道那人跟雲逸寧那小賤人曾定過親,不過在她進京前那樁親事就已經作廢了。
而據彩蝶幫她打聽得知,梁二公子之前從未對自己未婚妻上過心,在人前從不提起之餘,聽人提起時臉色也不大好,顯然對那門親事不太樂意。
也是,雲逸寧什麼出身?憑什麼能入伯府公子的眼?若不是有她那個貪贓枉法的爹在前頭周旋,那親事能落到她頭上?
不過既然親事已退,她也沒必要繼續浪費精力深究。倒是那個聒噪的唐四,一說起梁二公子就一副得意洋洋的嘴臉,活似她已跟梁二公子定親了般。
可有意思的是,唐四得以吹噓之時,文忠伯夫人在長輩席位那邊,偶爾看向自己侄女的神情卻是複雜得很。
她沈蘭馨向來善於討好長輩,自然對長輩很有一套察言觀色的本領,當時也就捕捉到了文忠伯夫人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耐與不喜。
呵,看來文忠伯夫人也瞧出了自己侄女的心思,卻沒打算成全這份心思呢。
所以說,這唐四姑娘真是蠢得可以,就跟個跳樑小醜似的,也不知到時跌下來疼不疼。
不過比起旁觀唐四跌疼,若能成為那個讓唐四跌下來的人,豈不更有意思?
當然,她本也沒想著靠自己去籌謀,直到那日在文房四寶店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