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想起什麼,又壓了壓聲音說道:“對了,姑娘您說會不會是曾婆婆那弟媳又過來胡攪蠻纏了?”
雲逸寧聽著,朝遠處望去,果然就看見曾婆婆正焦急往這邊趕。
而春喜口中的這老人家,是這衚衕的老住戶了,今年已過六旬,十年前喪夫,育有一子。
兒子在外地做點兒小本買賣,幾年前在外地置了宅子,本是要接了曾婆婆過去住的,然這老宅是曾婆婆與其夫君年輕時打拼而來,在這裡住了大半輩子,其中有數不盡的美好回憶,曾婆婆也就捨不得這宅子,執意不肯離開。兒子說服不了自己的老母親,只得順了她意,叮囑一個忠心老僕幫著伺候,自己則跟妻兒住在外頭,逢年過節再回來探望。
本來這樣住著也一直平安無事,可前不久,曾婆婆的侄孫投資失敗,賠了不少銀子,手頭一下緊巴起來,從此就打起了老婦手上銀錢的主意,時不時就前來探望,每次都必看中些物件,一開始還設法讓曾婆婆送他,漸漸地就只象徵性地說上一句便直接拿走。
侄孫人高馬大,又是個渾的,老婦自知說不過也打不過,同時也念在親戚一場,就這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忍了。
可有一次,曾婆婆發現侄孫要順走的一個茶壺,是她亡夫生前特意尋來送她的,先不說那茶壺是個老物件,能值好些銀子,單衝著其亡夫所送,曾婆婆也不可能就這樣由著他去,於是當即就出聲阻止。
得手的東西,那侄孫哪肯作罷,抱著東西就走,曾婆婆情急之下,衝上去就拉住侄孫不放,兩廂就這樣爭執起來。
說來也巧,那日雲逸寧正好去找薛梅商量事情,回府時剛拐進衚衕,遠遠就瞧見曾婆婆的侄孫衝出門去。
雲逸寧見狀,立即就跟春喜趕了過去,結果就看見曾婆婆倒在地上一臉痛苦,其貼身伺候的下人也在附近靠牆坐著暈了過去,明顯是被人用力推倒又不慎碰到腦袋所致。
曾婆婆認出了她們,哭著拉住雲逸寧的手說是被搶了東西。雲逸寧便讓春喜立即去追,就這樣成功將曾婆婆的侄孫給捉了回來,又幫著及時請來了郎中。之後經曾婆婆同意,還幫著將人送去了官府報了官。
衙門當即開堂審理,人證物證俱在,那侄孫就被依律當場判了牢刑,曾婆婆終得以保住了自己財物,又因得雲逸寧主僕幫助很快請來了郎中,曾婆婆和其下人得到及時醫治,最後都沒落下什麼毛病。
自那之後,曾婆婆就記住了雲逸寧主僕倆的好,兩家平常互送些吃的用的,如此互相照應起來。
至於那侄孫坐牢之事,因著是外人撞見給報的官,加之證據確鑿,曾婆婆的弟弟也沒臉因兒子下獄之事去責怪自己姐姐。然而曾婆婆那弟媳婦卻恨上了自己大姑姐,隔段時間就來又哭又鬧,就想纏著曾婆婆開口把她那兒子從牢裡給贖出來。
春喜見了很是氣不過,起初就想跑去幫忙。雲逸寧其實也覺得那弟媳婦過分,若是曾婆婆開口求助,她也不介意想個法子幫忙。
不過曾婆婆是個脾氣好的,一直都沒跟那弟媳婦吵,同時也沒來找她們求助。
這事說到底也是曾婆婆自己的家務事,當事人都沒開口,她們做外人的自不好隨意插手,也就沒有貿貿然去多管閒事。
這下見曾婆婆如此著急,雲逸寧也不由得跟春喜想到了一塊兒去,以為這回事情鬧大了,曾婆婆終於忍不下去要來找她們幫忙,不覺就肅了神色,快步下了馬車,與春喜一同迎了上去。
看見這小鄰居過來,曾婆婆慈祥的面容當即就亮了亮,拄柺杖的動作也不由得加快了好些,“雲丫頭呦,老身可算是見著你了,老身這兒有件事正急著要跟你說呢,等你回來已經等許久了。”
雲逸寧想著母親還在養病,實在不想讓母親操心,故而之前就跟對方說過,若是有什麼事就直接尋她說。這下聽見對方如是說,便愈發斷定之前猜想,忙上前扶住了老人家,溫聲道:“實在抱歉,我之前有事出去了一趟,讓您久等了,不知具體出了何事?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沒什麼要幫忙的,就是——”
曾婆婆喘了口氣焦急開口,然話才開了個頭,她忽的就反應過來什麼,忙頓住掃視了下四周,想了想,隨即就抬手指了下自己屋門,謹慎道:“要不還是先到老身屋去再細細分說?”
雲逸寧見對方這小心翼翼的做派,料想事情不小,便立即點頭同意,與春喜一同扶著人往曾婆婆宅子過去。
待屋門關上,曾婆婆便迫不及待將之前的所見所聞給說了出來。
春喜聽著,當即神色一凜,“我就說呢,方才出門前,婢子就總覺是有人在衚衕口偷看,敢情還真是這般。”
雲逸寧也想到了出門前的情景,此時聽罷曾婆婆所說也不覺皺起了眉頭,暗自沉吟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