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從黃浦江面上吹來，帶著潮溼的腥氣。
柒柒赤著腳，踩在酒店側門外的石板路上。
西哥走得很快。
他穿過酒店後巷，拐進一條梧桐掩蔽的窄路，方向是外灘老碼頭。
柒柒與他保持了幾十米的距離。
她沒有穿鞋。
鞋底和地面接觸會發出聲音，西哥是醫生，對任何異響都極其敏感。
赤腳走在石板上，腳底傳來冰涼的觸感。
手錶的螢幕調到了最暗。
熱成像模式下，西哥的身體輪廓呈現為橙紅色光斑。
老碼頭到了。
廢棄的倉儲區像一排沉默的巨獸，蹲伏在江岸邊。
鐵皮外牆鏽跡斑斑，有幾處破洞透出微弱的月光。
空氣裡是柴油和鹹水混合的味道。
西哥在三號倉庫門前停下。
站了大約十秒。
然後推開了虛掩的鐵門。
門軸的摩擦聲在空曠的碼頭上傳出去很遠。
柒柒無聲地靠近。
繞到倉庫側面，找到一個鏽穿的通風口。
她整個人縮在通風口下方的陰影裡。
視線剛好能透過破洞看到倉庫內部。
月光從屋頂的幾個窟窿灑進來，把水泥地面切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西哥站在光線的邊緣。
他對面五米遠的地方，坐著一個人。
準確說，是半躺在一張破舊的帆布摺疊椅上。
依舊是那個年輕男人。
穿一件皺巴巴的黑色衛衣，腳上球鞋的鞋帶都沒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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