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集體休息區。
鐵架床排成兩排，灰色的毛毯疊得整齊齊。
每張床之間的距剛好容一個成年人側身透過。
燈關了。
只有走廊盡頭的應急燈透進來一點光。
大部分孩子都睡了。
有的蜷成一團，有的在夢裡抽搐。
地板上坐著一個女孩，編號P-00。
她靠著最角落的那張鐵架床腿，面前圍了一圈更小的孩子。
一個男孩在哭，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
女孩沒說話。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那個男孩的後背。
男孩的哭聲慢慢小了。
旁邊一個更小的女孩挪過來，靠在她的手臂上，眼睛己經腫成了一條縫。
“阿姐……明天還會打針嗎？”
女孩沉默了幾秒。
“會。”
那個更小的女孩的身體縮了縮。
“別怕，我會在你前面。”
女孩拍著男孩後背的手沒有停。
“因為我是0號。”
角落有一個孩子始終沒動。
他坐在女孩的右後方，背靠著牆壁，膝蓋上放著自己的那條灰色毛毯。
很瘦，比其他孩子都安靜。
五官精緻，眼角下方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他沒有湊過去。
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女孩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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