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烈偏過頭來看向他，嘴角的那個弧度加深了一些：“就這樣回覆，原封不動，一個字都不要改。”
通訊官沒有再問，他轉身回到操作檯前，把那段簡短的資訊編碼後發向了庫蘭星的方向。
庫蘭星這邊收到了回覆。
解碼之後，那個負責接收和翻譯的人員盯著螢幕上顯示的幾行譯文看了好幾息，然後茫然地轉過頭來望向旁邊的上級：“他們說……他們是來質問的，質問我們為什麼把國家建在大秦的疆土上。”
會議室裡安靜了，有人眨了眨眼，有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有人皺著眉頭反覆咀嚼著那句話的每一個字，彷彿試圖從裡面找出某種翻譯錯誤或者邏輯漏洞。
把國家建在大秦的疆土上？
可這裡是庫蘭星，是庫蘭文明的母星，是它們從遠古時代就世世代代生活著的地方。
這裡什麼時候成了那個“大秦”的疆土了？
“趕緊解釋！”
一個高層官員猛地站起來，聲音急促的說:“告訴他們這裡不是大秦的疆土！這裡是庫蘭文明的母星！跟他們的疆土沒有任何關係！告訴他們我們願意談判，什麼都可以談！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又一組訊號從庫蘭星表面發了出去。
這組訊號的內容更長、更詳細，包含了庫蘭文明對於自己起源的歷史簡述、對母星主權的宣告、以及對未知訪客的歡迎和對話請求。
措辭既保持禮貌又帶著明顯的急切，像是在懸崖邊上的人抓著最後一根繩拼命往上爬。
訊號發出去了，庫蘭星方面等了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
那些黑色的鉅艦仍然在持續靠近，沒有回任何資訊。
那封長信像是在虛空中蒸發了一樣，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大秦艦隊這邊確實收到了那封長信。
通訊官把它完整地解碼、翻譯、打印出來遞到了蒙烈面前。
蒙烈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把那張紙疊了兩下隨手放在了操作檯旁邊的桌面角落裡。
他沒有回覆，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那封信的內容他一個字也沒有放在心上。
艦隊在幾小時的航行之後抵達了庫蘭星的軌道。
主力艦在距離星球表面大約一千公里的高度上穩定下來，調整了姿態，船腹朝向地面。
輔助船隻按照預先分配的位置分散在主力艦周圍的軌道上，形成了一道鬆散的環繞圈。
從庫蘭星的地表仰望天空，那些黑色艦影覆蓋了頭頂上很大一片區域，像一排陰雲懸掛在太空中。
蒙烈站在艦橋上，面前的全息星圖己經被放大到了區域性。
庫蘭星的表面細節清晰地展現在他面前，大陸輪廓、海洋邊界、城市分佈、軍事基地的位置，全部都在將近二十年的持續偵察中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那些紅色的標記點就是預先鎖定的軍事目標，包括地面防禦系統、導彈發射井、空軍基地、通訊節點和大型雷達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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