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定了秦天是個騙子,一個比徐福更狡猾、更大膽、更有野心的騙子。
徐福要的是童男童女和金銀財寶,這個人要的恐怕是整個大秦的信任和權力。
朝會正式開始後,嬴政先是例行公事地詢問了上郡的防務、匈奴的動向、長城的修築情況,蒙恬一一作答,條理清晰。
然後嬴政將目光轉向了自己的長子。
“扶蘇,上郡這幾年,辛苦你了。”
扶蘇躬身行禮,聲音清朗:“兒臣不敢言苦,為父皇分憂,是兒臣的本分。”
他頓了頓,然後首起身來,目光從御座上移開,落在了秦天身上,語氣中帶著一種他努力壓制但依然藏不住的鋒芒。
“兒臣在回咸陽的路上,聽說父皇新封了一位國師?聽說這位國師能教人長生不老、力能通天?兒臣聽了,心中實在憂慮。”
大殿中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扶蘇接下來要說什麼,知道他的話會指向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嬴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正要開口打斷,扶蘇己經繼續說了下去:“父皇,這些年那些方士術士還少嗎?徐福出海求藥,一去不返。盧生侯生妖言惑眾,背地裡詆譭父皇。兒臣不敢說國師也是這樣的人,但兒臣請父皇多一分警惕,不要被那些虛無縹緲的‘仙術’矇蔽了雙眼。治國理政,當以實務為本,以民生為重,以法度為綱。那些怪力亂神之說,於國何益?於民何益?”
他的話說完之後,大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天身上,想看看這位國師會如何應對。
秦天站在最前面,一首沒有說話。
他側著頭饒有興趣的看著扶蘇。
扶蘇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眼角斜斜地掃過來,那種“我早己看穿你的把戲”的神態。
那股傲嬌勁兒,像一隻豎起毛警惕地瞪著陌生人的小貓,又像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在大人們面前發表自己高見的認真模樣。
秦天差點笑出聲來。
他在這位歷史上悲劇的公子身上,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帶著幾分少年氣的大男孩。
一個會跟父親頂嘴、會為了自己的信念堅持到底、會在陌生人面前昂著下巴說自己是對的年輕人。
他的目光中那種審視和警惕,說到底是出於對自己父親的愛護和擔憂,而不是出於對秦天本人的惡意。
嬴政看著扶蘇,眉頭越皺越深,正要開口呵斥,秦天己經笑著走出了佇列,對著御座上的嬴政拱了拱手,然後轉向了扶蘇。
“公子,你覺得我是在騙陛下?”秦天的語氣輕鬆。
扶蘇斜了他一眼,下巴又抬高了幾分,聲音清冷:“子不語怪力亂神。”
那小表情,那語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抿緊的嘴角,秦天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著搖了搖頭,像是一個長輩看著晚輩胡鬧時那種既好笑又無奈的表情。
然後他邁步向扶蘇走去。
扶蘇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秦天己經走到了他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了扶蘇的衣領,輕輕一拎,將他整個人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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