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的大朝會,章臺宮的大殿裡站得滿滿當當。
平日裡因為修煉或者公務缺席的文武大臣們,今天幾乎全員到齊。
武將們的甲冑擦得鋥亮,文官們的袍服整整齊齊。
連那些平時不怎麼露面的各部侍郎和屬官也都來了,把大殿兩側站了個水洩不通。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神色。
秦天站在佇列最前方,依然是那身白衣,依然是一副懶散從容的姿態。
他己經好幾個月沒有來參加朝會了,今天過來,純粹是因為他知道今天的議題是什麼。
扶蘇站在他側後方。
然後嬴政的眼皮就開始跳了。
扶蘇揹著兩個大鐵錘,一左一右。
用粗鐵鏈繫著掛在背上,兩個錘頭垂在他的腰側。
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每走一步都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那錘頭比他自己的腦袋還大一圈,表面打磨得光滑鋥亮。
每一個少說也有兩三百斤重,兩個加起來六七百斤。
他就那麼背在背上,步伐穩健如常,連氣都不喘。
嬴政坐在御座上,看著自己那原本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長子。
現在卻以這樣一副形象走進大殿。
沉默了片刻,心裡嘆了一口氣,什麼也沒說。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年前扶蘇回咸陽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扶蘇穿著一身乾淨的深青色深衣,腰束玉帶,佩著一柄裝飾精美的佩劍。
走路時步子不大不小,拱手行禮時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上拓下來的。
他說話輕聲細語,引經據典,對著一篇《論語》可以講上一個時辰。
從孔聖人的微言大義講到治國平天下的千秋大道。
引經據典,字字考究,從頭到尾不重樣。
現在的扶蘇呢?
他揹著兩個幾百斤的大鐵錘上了朝。
走路時那鐵錘在地上磕出咚咚的聲響。
不知情的還以為朝堂上有人拆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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