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淺眠看著放在寶寶面前的東西,怔愣了下,沒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去抱她。
那是一個塑膠玩具做的模擬聽診器。
也不知道是放上去的,在一眾花裡胡哨的漂亮玩具中,偏偏就選中這個樸實又不起眼的。
顧淺眠長睫輕顫了下,鼻腔傳來一陣酸澀,突然就紅了眼睛。
她自己的父母走得早,雙雙離世的時候,她才三歲。
顧淺眠其實並沒有太多對於和父母有關的童年記憶。
幼時模糊的印象裡。
她偶爾也會突然如走馬觀花般閃現回憶起一些自己都覺得陌生又好似有些熟悉的童年記憶。
比如一個不起眼又平淡普通的夜裡。
她好像被媽媽溫暖地抱著哄睡覺,爸爸就在旁邊笑意盈盈地溫柔看著她們母女倆。
白天可能剛辦完滿月宴。
媽媽抱著她溫聲細語地哼著溫馨的搖籃曲,看她甜甜睡著,眸光柔和下來,小聲跟爸爸感慨似的說道。
“老公,眠眠今天滿月宴上,抓周抓到了咱們放上去的玩具聽診器。”
“我其實不太想讓這孩子學醫的,實在是太累太辛苦了,人身安全也沒個保障。”
“不過她要是能和咱們一樣將來長大當醫生,到時候咱們要是還沒退休,說不定一家三口能在一家醫院,每天一起工作然後下班回家吃晚飯呢,想想好像也挺好的。”
爸爸笑著上前抱住媽媽,也不知道溫聲說了些什麼回話,引得媽媽幸福地笑出來,盈滿溫柔的眼睛彎彎的,像是那天夜裡天上漂亮好看的月牙兒。
“......”
顧淺眠看著她的瑤瑤寶貝努力想要抓起來放在自己面前的玩具聽診器,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腦海裡突然就回憶起這段模模糊糊的幼時記憶。
她鼻腔酸澀了下,心裡酸酸脹脹的悶得難受,也說不清究竟是什麼滋味兒,很難用言語形容出來。
顧淺眠並不是一個很執著於女承母業的東亞傳統大家長。
她比霍庭深還溺愛孩子。
起碼霍庭深還會惦記著操心將來讓寶寶做什麼工作比較好,她想的是寶寶長大以後要是不願意工作,她就養著孩子躺平啃老唄。
家裡又不是沒錢,寶寶能夠健健康康的長大,每天無憂無慮的,高高興興的,不是挺好嗎?
可是現在看著霍書瑤一邊咿咿呀呀哭著,一邊堅持要拿起來那個玩具聽診器。
顧淺眠眼眶慢慢泛紅,心裡酸澀難受的同時,也還是不可抑制地升起一絲絲喜悅。
她自己起初並不是有多熱愛學醫才選擇的當醫生,更多是想要紀念緬懷自己一輩子當醫生無愧於那身白大褂的父母。
人究竟什麼時候才算真正迎來死亡呢?
是肉體生命結束的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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