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這些人,京兆尹,杜家的人,左馮翊,韋家的人,右扶風,張家的人,重要位置,全是關中本地世家把持著,他們表面上什麼都不說,背地裡早就把各要害部門把死了,你硬塞個人進去,不出三天就被排擠走。”
副將道:“那咱們就沒辦法了?”
姜維沉默。
他想起了魏延當初的“妙計”。
賣官,拉隴右世家上船,讓他們去跟關中世家鬥,計是好計,可魏延只負責挖坑,不負責填坑,坑挖好了,人拉上船了,然後他跑了。
留下自己在這兒填坑。
隴右世家是金主,得罪不起,關中世家是地頭蛇,也得罪不起,他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將軍,”副將又道,“要不......您也病遁?”
姜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心動,有掙扎,還有一絲深深的無奈。
“病遁?”他喃喃道,“我也想啊,可我要是病了,這一攤子誰管?”
副將沒吭聲。
當夜,姜維一個人坐在案前。
面前攤著兩份名單。
一份是隴右世家推薦的官員人選,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姜家的、梁家的、上官家的、尹家的、楊家的,一個個名字後面還注著“某某之侄”“某某之子”“某某門生”。
一份是關中世家現有的官員名單,同樣密密麻麻,杜家的、韋家的、張家的、趙家的、蘇家的,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串官職履歷。
他看看這份,又看看那份,頭越來越疼。
若是魏將軍在,他會怎麼辦?
姜維閉上眼睛,努力回想魏延處理這種事的樣子。
魏延肯定會先罵一句“這幫老狐狸”,然後大咧咧地說“怕什麼,讓他們鬥”。
至於怎麼鬥,魏延肯定會想出一堆損招,比如故意把隴右的人安插到關中世家的地盤上,看他們打起來,或者暗中挑撥,讓兩邊互相猜疑,再或者乾脆找個由頭,收拾幾個跳得最歡的,殺雞儆猴。
可他不行。
他沒那個威望,沒那個底氣,也沒那個臉皮。
他只能慢慢來。一點一點試探,一點一點平衡,一點一點推進。
他想起諸葛亮信裡的一句話:“治大國如烹小鮮,不可急,不可躁,小火慢燉,方得真味。”
小火慢燉。
他現在是烈火烹油,但得逼著自己小火慢燉。
他深吸一口氣,提筆,開始寫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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