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泰山封禪
魏延直起身子，將輿圖推到一旁，語氣沉穩：“陛下，寒門子弟才剛剛開始讀書。學堂建起來不過數月，孩子們連《論語》都沒學完，字都認不全。現在開科，他們拿什麼去考？”
劉禪道：“不是還有世家的子弟嗎？他們在學堂裡讀了多年書，學問是有的。”
魏延搖頭：“世家的子弟，自然能考。可臣擔心，若是現在開科，錄取的十有八九還是世家的人。寒門子弟沒有機會，這科舉就變了味，成了世家子弟的敲門磚。咱們辦學院的初衷，是要給寒門一條路。如今路剛鋪好，還沒走幾步，就急著開門，門外的人還沒趕到，門裡的人已經擠滿了。到頭來，寒門還是寒門，世家還是世家。陛下，這不是臣想看到的，也不是丞相想看到的。”
劉禪沉默了。他想起相父諸葛亮生前常說的話：“治國之道，唯在得人。得人之道，唯在公平。”
他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那你說怎麼辦？各地缺官員，總不能一直空著。”
魏延早就想好了答案：“陛下，臣以為，當緩三四年。”劉禪眉頭微皺。
魏延解釋道：“三四年後，第一批寒門子弟剛好學成。他們雖然底子薄，但勝在肯吃苦、知感恩。他們有真才實學，考上了也能勝任。而世家的子弟雖然學問好，可他們未必願意去偏遠窮困的地方任職。到那時，寒門子弟正好填補這些空缺，兩相得宜。”
劉禪若有所思，又問：“可這三年，地方官員怎麼辦？本來就缺人，再等三年，豈不是更缺？”
魏延道：“陛下，現在各地勉強還算安定，沒有大的戰事。各州郡的官員雖然人手不足，可多操勞幾年，也不是撐不過去。況且朝廷給他們的俸祿不低，多擔些責任，也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又道：“臣還有一個想法，現在各地的官員，有不少是世家出身。他們學問好，能力也不差，可他們往往不願意去偏遠窮困的地方。臣以為，等科舉大規模錄取後，新科的寒門士子正好可以去這些地方。而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員，可以逐步調到中央或富庶之地。這樣各級分工，各盡其才，才是長久之計。”
劉禪又問：“你說的俸祿，是怎麼回事？”
魏延道：“陛下，現在朝廷給官員的俸祿，是偏高的。當年丞相定下俸祿標準時，是為了激勵士人出仕。如今天下一統，百廢待興，國庫還不充裕。臣以為，等寒門子弟補充進來後，可以適當削減一些俸祿，減輕朝廷負擔。”
劉禪有些猶豫：“削減俸祿？那些官員能願意嗎？”
魏延微微一笑：“陛下，不是削減所有人的俸祿，是削減那些世家子弟的俸祿。他們不缺錢，少拿些俸祿也不影響生計。寒門子弟則不同，他們需要錢養家餬口，俸祿不能減。等他們幹幾年，有了積蓄，再逐步調整也不遲。”
劉禪點了點頭，又問：“那分工呢？”
魏延道：“臣以為，中央的官員，主要負責制定政策、監督地方。地方的官員，負責執行政策、治理百姓。各司其職，各負其責。朝廷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完善的考核制度。幹得好的，升遷，幹得不好的，降職。這樣官員們才有壓力，才有動力。科舉選上來的人，也得經過考核，才能正式授官。”
劉禪沉默了很久。
炭火噼啪作響，殿中很安靜。
魏延也不催他，端起茶盞慢慢喝，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劉禪終於抬起頭，目光中有了決斷：“魏將軍，你說得對。朕太急了。天下初定，不能急功近利。科舉的事，緩幾年也好，讓寒門子弟多讀幾年書。各地官員的事，就按你說的辦，讓他們多辛苦幾年。俸祿和分工，也依你的意思。”
魏延站起身，躬身行禮：“陛下聖明。”
劉禪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聖明什麼？朕差點辦了糊塗事。還是你提醒得好。”
他嘆了口氣，“魏將軍，朕有時候覺得，你比朕更適合當這個皇帝。”
魏延臉色驟變，連忙起身跪倒：“陛下此言差矣！臣萬死不敢當！臣只是盡忠職守，替陛下分憂。陛下是大漢天子，中興之主，臣願效犬馬之勞！”
劉禪笑了：“起來起來，朕說笑呢。你急什麼？”
魏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重新坐下。
延熙十五年春，洛陽城中的桃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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